“虽然已经干了,但……但好像是血……”杨茂没注意,自己说话的嗓音都略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喜来皱了皱眉,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房门,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来,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随后缓缓上前,凑近一看,果然门没有锁。 喜来一把推开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当杨茂将灯笼照亮屋内的那一瞬间,差点惊的坐在了地上。 只见屋内趴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浑身满是干涸的血迹,脖颈处的刀伤骇人至极,肉芽交错,几乎只有皮肉粘连着最后一点,脑袋极具扭曲。 杨茂强忍着不适,干呕了两声,靠在门前一时间缓不过劲儿来。 喜来倒是镇定自若,走上前去,伸手查验起了尸体。 这二人穿着一应具全,男人个头矮小,扭曲着脖颈,挂着的头颅上戴着一顶别致的瓜皮帽。 其面窄额宽,面色清灰,睁着恐惧的双眼,嘴巴微张。 那顶瓜皮帽上,用金线赫然绣着一个“萃”字在帽子中央。 喜来伸手解开男人的衣服。杨茂这才缓过劲儿来,颤抖着嗓子道:“我……我去叫人。” “慢着!”喜来厉声喊道。 杨茂愣了一下,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喜来,脸上更是写满了疑惑。 喜来立即说道:“先等等。” “可……”杨茂纠结的看着喜来,却见喜来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专注查验着尸体,于是左右看看,想起方才大刘所说的那番话,咬了咬牙继续站在原地,将头撇向另一处。 喜来解开男人的衣服,并没有着急查看尸身。 而是将男人的衣裳彻底褪下,果然在左肩处,看到填充了一整片棉花。 喜来自习将衣服和帽子一并收起来放在一侧,随后这才查验起男人的手。 看到上面满是习武所残留的老茧,喜来心中有了定论。 “我说,你这是干嘛?”杨茂看着喜来并不是简单的查验尸体,发出了疑惑。 喜来头都没抬一下,转身去看另一具女人的尸体。 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和那男尸的死状相同,皆是被人挥刀斩断脖颈而亡。 虽然有些年纪,但容貌仍旧艳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出众的美人。 发髻上簪着的首饰,珠光宝气花色张扬,一张涂了艳红色口脂的唇,在那张灰白色的面孔上显得格外诡异。 喜来顺着衣服向下解,果然在腰间发现了与那头牌相似的红绳。 杨茂看着喜来的一举一动,只觉得现场越发诡异,尤其那男尸的眼睛盯着自己,杨茂一阵阵的直范恶心。 于是催促道:“常喜来,你到底要干嘛?若是查验完,我也好早些找人来。一直耗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用。” 喜来这才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烈擦拭揉搓着手掌,抬头看向杨茂。 杨茂同喜来对视的瞬间,心里一紧,只觉得这个丫头,与先前在衙门里看到的那副憨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biqubao.com 喜来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萃梦楼的老鸨,另一个则是萃梦楼里的龟公。” “什么?老鸨死了?这……这……这是谁干的……”杨茂面色诧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喜来。 喜来则神色如常,眉头微蹙道:“老鸨怎么死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大牢里的龟公,是什么人?” 杨茂一听,瞬间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错愕的看着喜来道:“是啊!大牢里的那个不才是龟公么,怎么……你……你怎么就认定此人是萃梦楼的龟公?难不成你认得他?” 杨茂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喜来,喜来看着杨茂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方才我查验了此人的尸身,发觉此人的手掌里,满是练功所积的老茧。一般的青楼龟公,不仅揽客手帐,还要看管一些私心逃跑的姑娘,所以龟公必然是会些功夫的。” “再者,我是没逛过青楼,不过这种帽子,大多也都是龟公所戴,为的就是和青楼里其他小厮区分开来,还有他的衣服,左肩上缝有厚厚的棉花内衬。”喜来指着放在地上的衣服说道。 杨茂惊讶的合不拢嘴,看着喜来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静静听她推演着。 喜来继续说道:“早些年我听我爹说过,一些青楼里,对待头牌,或者当红的姑娘,是格外宠的,这些姑娘去贵客房间之时,都是坐在龟公的肩膀上,送去贵客那里。久而久之,龟公的衣裳便缝上了这样的填了棉花,类似于同坐垫用处一样的里子。” “你爹?……哪有当爹的给自己个儿的姑娘讲这些的……”杨茂撇撇嘴,言语里满是不屑。 喜来只是面色平静道:“我爹也是个仵作,他讲这些,不过是同我说起一桩关于青楼的案子罢了。” 喜来说的云淡风轻,可杨茂却听的心惊肉跳,原来这丫头的家里都是干仵作的啊,难怪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见识。 说着,喜来将手擦干净后往外走去,杨茂紧随其后看着喜来道:“你要干嘛去?” 喜来头也不回道:“我去看看其他几间房。” 说着,便提着灯笼往院内其他房子走去。 杨茂不敢单独和尸体待在一起,急忙跟在喜来身后。 可每到一处屋前,便先行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不再继续上前。 喜来知道,他是怕再看到哪个屋子里突然出现的恐怖现场。 也没多说什么,逐一推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里的每间房,装修都极为华丽,屋内陈列摆设看起来要比萃梦楼里面的装扮好上许多。 更有一些房中秘术的器具,和一些赤身裸体的画作让人看着面红耳赤。 喜来只为查案,倒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身后的杨茂鬼鬼祟祟头看着,红了脸,更是不敢同喜来对视。 喜来简单看了一眼,心中有了定论,看来这间院子,就是萃梦楼接待一些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客人的房间。 而头牌一定是常出入此地,去陪那位神秘的客人。 而这个人,就是指使杀害头牌还有龟公和老鸨的背后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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