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一脸惆怅的挠了挠头,看着喜来道:“冯捕头?冯捕头不都离开好几个月了。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甚?” 喜来紧张的看了眼左右生怕江兴折返,随后压低嗓音说道:“你别问了,就说你还记不记得吃了什么?” 小哥看着喜来一本正经的样子,这才皱着眉头使劲回想了一番。 可看着喜来盯着自己,更是脑袋空空。 “好像是面吧,没错,是面,汤面片儿!”小哥一拍大腿立即冲喜来嚷道。 喜来想了想忙问道:“大家都一样么?” 小哥点了点头道:“自然是一样的,咱们天一衙门的膳房,谁来都一样。江大人那日也来后院膳房吃了,要不我还想不起来呢。” “江大人?”喜来诧异道。 小哥立即回应道:“是呢,那日江大人也来了,和冯捕头二人有说有笑的。因为衙门里的老人,走的走换的换死的死,冯捕头要走,却也只认识咱们几个和江大人了。你方才问起,我才想起来。” “江大人和冯捕头是一起吃的饭么?”喜来继续问道。 小哥揉着后脑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皱眉说道:“江大人和冯捕头是坐在一起,不过吃没吃饭我倒是没瞧见。” “冯捕头除了吃了膳房的汤面之外,还有没有在这里吃其他东西?”喜来追问道。 小哥摇了摇头道:“没有。” 喜来看他如此坚定,倒是有些疑惑,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小哥笑了笑说道:“你要是不问啊,我确实想不起来这些,你这么一问,还真让我想起来,那日冯捕头来的时候,和我说了好几句话,一来就跟我要了一个大海碗。” “大海碗?”喜来疑惑道。 小哥一脸认真道:“不错,冯捕头趴在水缸前,喝了好几碗凉水,只说自己渴的厉害,我还打趣他清早是不是吃了咸鸭蛋,他只是看了一眼江大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没心思吃东西,只想着早些回去。” “那他来膳房之前,是在哪?和江大人是在后院遇到的,还是一起来的。”喜来接连问道。 小哥努力回忆着,随后说道:“是前后脚来的,起先没注意冯捕头,冯捕头天天来后院吃饭,倒是不稀奇。只是江大人喊了一嗓子冯捕头,大家这才发现江大人也来后院膳房吃饭了。” “推官的膳食,一般都是按着饭点送去,江大人突然来后院吃饭,可有说什么没?”喜来疑惑道。 小哥摇头道:“只看他和冯捕头说话了,其与人江大人并未理会。再说了,正是饭点,我也忙,也不能一直盯着他们看啊,常仵作,你到底要问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些了?” 喜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心中总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听到小哥的疑惑,也只能苦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一回来,就没有认识的人了,心里有些怅然,所以来问问。对了,听说我师傅霍仵作,是在衙门验尸时,突然死的。那几日,他病情很严重么?” 小哥愣了一下,想起霍仵作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立即说道:“嗐,霍仵作那几日虽然忙碌,不过倒也精神的很,就咱们膳房的大油饼儿,他老人家一次能吃一张半!我都只能吃一张就撑到嗓子眼了。哎,没想到就这么突然走了。” 说到这,小哥看了眼四周,随后鬼鬼祟祟对喜来挤眼道:“新来的这个史仵作,可是厉害了,大家都怕他。” “哦?他也是仵作士,旁人为何怕他?”喜来借着话茬问道。 小哥撇撇嘴道:“我也不知道,听说破了好些个大案子,好多都是霍仵作破不了的,在他手里就破了。而且江大人也高看他一些,他很少来后院吃饭,好几次给江大人送饭时,都见他和江大人在一起用膳呢。” “这史仵作,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江大人如此看重,想必不只是破了几个案子这么简单吧。霍仵作在天一衙门几十年,也从未有过如此举动。难不成,他比霍仵作还厉害?”喜来语气夸张道。 小哥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听说可凶了,反正我很少遇到他。听说是江大人的岳丈亲自举荐的史仵作,那可是安定侯,侯爷啊!能不厉害么,霍仵作虽然功劳苦劳都不少,可到底是没这些个背景不是。” “当仵作,查验尸体才是正经事,背景不背景的……”喜来笑笑,并未继续说下去。 随后站起身来,看着小哥道:“谢谢你啊小哥,我来问你的这些话……” 不等喜来说完,那小哥立即站了起来,一拍胸脯笑着保证道:“嗐,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我知道的,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好了。” 喜来看着小哥会心一笑,这才拎着箱子转身离去。 喜来听完小哥的话,心乱如麻。 一条条线索犹如蛛网一般,却打乱着分不清纵横。 正当喜来打算离开衙门之际,却见江兴的身影匆匆从院外走了进来。 看到江兴的瞬间,喜来下意识躲在了墙边。并不想和他单独打招呼,可看到江兴直愣愣的往书房方向去,喜来心中疑惑,方才江兴还兴致勃勃带着人去找尸体了。 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算算时间,只怕是这会子还没到萃梦楼吧。 想到这,喜来虽然心生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便等着江兴离开之后,这才脚步匆匆往衙门外走去。 还没走动多远,便看着不远处跑来一整队天一衙门的侍卫和捕快。 喜来看到大部分都是方才被调派去萃梦楼的人,顿时心中倍感疑惑。 喜来站在一旁的人群中,看着队伍从自己的眼前跑过去,尾端跟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杨茂。m.biqubao.com 喜来见状,忙在队伍身后呼喊道:“杨大哥!” 声音虽小,可杨茂还是听到了,一回头就看到喜来在人群中正用力冲自己挥手。 杨茂愣了一下,这才脱离了队伍,往喜来处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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