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半晌之后,喜来这才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点,若您不想招惹麻烦,冯捕头的事情,以及今日我到访之事,还请……” 许大夫立即明白了喜来的意图,点着头打断了喜来的话:“明白!明白的!今日在下谁都不曾见过。冯捕头也只是在这里治疗腹泻,其余事在下一概不知。” 喜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同许大夫告别之后,便重返冯捕头家中。 心中暗想,将老夫人一并接回京城,也好让冯捕头安心。 喜来回到院内,并没有看到老夫人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以为老夫人在屋内休息,便小心走上前去,轻声唤道:“老夫人……老夫人?” 可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喜来心中有种不好的念头。 急忙在屋内寻找,却见方才的外屋内并没有老夫人的身影。 喜来左右看了看,急忙进了里屋。 一掀开厚重的布帘,喜来瞬间傻眼。 只见老夫人怀中抱着一个冯捕头的灵牌,面色平静的躺在床上,身体早已没了半点起伏。 “老夫人……”喜来喉头哽咽,看着老夫人许久,缓缓靠在门框上跪了下来,俯身重重的的磕着头。 再度起身,喜来走上前去,简单查看了老夫人的尸体,眼白青黄,舌苔厚重。原来她的手脚腹部早已肿胀,积疾难愈,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只是喜来心中焦急并未留意这些细节,冯捕头的离世,老夫人的心一并跟随儿子去了。 只不过为了儿子的那封信,一直强撑着身子坚持等到了喜来。 喜来跪在老夫人的床前哭了许久,心中懊悔万分,若是自己不那么心急,是不是老夫人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凤城境内,胡家大院。司徒珏因为伤着,倒是在屋子里修养了两日,还足了精神。 只是那大夫却再没露面,只是托人将药膏送来,其余的多一句话也没有。 司徒珏心里清楚,这样的人,早些年为了钱财帮人做假死,从根本上来说,并非善类。 帮司徒珏,只是为了当年的恩情而已,亦或者说,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现如今,能出现在胡府这样的地方,此人绝非善类。 若是到了危机时刻,为保全自己供出司徒珏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司徒珏不会主动招惹上他。 倒是那王胖,是个直肠子。 两日相处下来,与司徒珏称兄道弟,竟比另一个矮厨子的关系,还要好上许多。 司徒珏想着白天在院子里转一转,可刚出远门,门口便有巡逻守卫走过。 看到司徒珏之后,立即警惕的盯着他。 司徒珏识趣,知道那管家还不放心自己,只好悻悻回了房间。 司徒珏看着窗外树荫错落,心中甚是焦急。 却听“吱吖”一声王胖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怀中不知抱着什么,鼓鼓囊囊的。眼神鬼祟看着四周,飞快关上门后,立即跑上前来,将怀中之物一股脑倒在了桌子上,竟然是几张雪白的大饼,这让司徒珏更是惊讶。 眼下这样的时日,就连胡府里的守卫吃的也不过是碎米熬的稠粥。 “兄弟,快吃!通伯早上不在,我那碎米粘了面,烙的两张饼,别被人给瞧见了。”王胖得意的看着司徒珏说道。 说着,便拿起一张饼塞进了司徒珏的手中。 司徒珏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这王胖倒是个热心肠。 司徒珏倒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咀嚼着。王胖也拿着饼坐在一旁和司徒珏一起大口大口的吃着。 “通伯不在么?”司徒珏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看着王胖疑惑道。 王胖头也没抬开口道:“今儿二十,他不在。” 司徒珏一听,心中暗自推算,今天确实是二十号。 随后追问道:“听王哥你的意思,这通伯每个月的二十号都不在?” 王胖看了眼左右,并没吭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司徒珏皱眉道:“是有什么事么?” 王胖一边继续塞着饼子,一边开口道:“不知道,只是每个月的二十号,不光是通伯,所有管事的都不在,隔天就会有各式补给送进胡府。” 司徒珏心里一紧,难怪自己在胡家外面守候多日都不曾见到有人送粮食和菜进府中,原来是有固定的时间。 况且阵仗这么大,所有管事都去了,显然,在二十号这天,胡家正真的主人必定会露面。 看司徒珏沉默不语,王胖盯着他手中剩余的半张饼,吞了吞口水眼馋道:“吃啊,这可是稀罕物呢。我谁都没给,就给你拿了。” 说着还不忘舔了舔嘴唇,一副还没吃够的样子。 司徒珏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将手里的半张饼递给了王胖。 王胖迟疑了一下,看着司徒珏笑道:“我给你拿的,你快吃,我吃过了。” 司徒珏直接将饼塞在了王胖手里道:“吃吧王哥,我吃不了多少。” 王胖一听,乐的嘴巴都快开了花,拿起饼便继续大口吃了起来。 司徒珏见时机成熟,故意在王胖抬头的瞬间,伸了个懒腰。 露出脖子上的吊坠来,王胖埋头苦吃看了一眼并未在意,可低头的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猛然抬头看向司徒珏的脖子,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大小,伸手便去拽司徒珏脖子上的吊坠。 司徒珏向后闪躲,佯装惊讶的看着王胖疑惑道:“王哥,你这是干嘛。” 王胖意识到自己失态,吞了吞口水,紧张的看着司徒珏道:“兄弟,你……你脖子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这个?”司徒珏故意拿起胸前的吊坠,装作不解的样子看着王胖。 王胖立即点点头,表情显得尤为紧张。 司徒珏早就想好了说辞,看着王胖说道:“这是我娘给我的,我和我弟弟一人一个。” 听司徒珏这么一说,王胖猛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司徒珏。 司徒珏见状,急忙问道:“王哥,看你的样子,认得我这东西?” “不……不……我不认得……不认得……”王胖明显有些心虚,低着头,手里的饼都不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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