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见方才那婢女提着篮子从店里走了出来,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之后,便原路返回。 司徒珏屏气凝神紧盯着巷子口的方向,果然见那婢女向自己差不多十来步的距离之时,方才那个饥民便已经手握石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司徒珏见状立即冲了出去,那婢女被迎面跑出来的司徒珏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司徒珏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后。 而那饥民原以为司徒珏是帮自己钳制那婢女,谁料司徒珏竟然猛猛冲自己的方向跑来。 二话不说,将自己推倒在地。 不等饥民开口,司徒珏便死死扼住饥民的脖子。 随后扯着嗓子,回头冲那婢女大喊道:“姑娘快跑!” 那婢女警惕的看着二人,饥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挥起手中的石头用力冲着司徒珏的脑袋砸了过去。 司徒珏瞅准角度,向后微微倾斜,那饥民松了劲儿,看似打在了司徒珏的脑袋上,但力度小了不少避开了要害。 司徒珏捂着脑袋,故意松开了手,直直向后摔去,嘴里却还是挣扎大喊着:“姑娘……快……跑……” 饥民只觉得自己被司徒珏戏耍,一怒之下翻身将司徒珏压在身下,再次挥舞起那是头来。 司徒珏紧闭双眼,下一秒,便觉得脸颊一热,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脸上。 司徒珏睁眼一看,只见那婢女手持匕首,从饥民身后,直接一刀从后背戳进他的心脏。 饥民瞪大了眼,嘴角鲜血溢出,缓缓扭过头去,手中的石头落地,诧异的看了一眼那婢女之后,直愣愣的栽倒在地上。 司徒珏佯装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婢女表情冰冷,打量着司徒珏,眼神落在了司徒珏的额头上。 “是你?”婢女认出了司徒珏,诧异的问道。 司徒珏惊恐的看向婢女,眼神疑惑道:“姑娘认得我?” 婢女缓缓走上前去,皱着眉头伸手去按压司徒珏额头上的伤口。 司徒珏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嘶……疼!疼!” 婢女面无表情,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司徒珏道:“擦干净。” 司徒珏愣了愣,接过帕子捂着头上的伤口。 那婢女这才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府上开设粥棚,你和你妹妹来过,你妹妹当时犯了心疾,我家主人心善给你们瞧了病施了粥。” 司徒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婢女说道:“原来是胡大善人家的姑娘!” “你既不会功夫,方才为何冲出来?”婢女眼神警惕的看着司徒珏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司徒珏撇撇嘴道:“虽然不会功夫,可那种情形,在下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受伤。此人穷凶极恶,方才我还见他抢夺了一个老妇人的银簪呢。听说,他为了银钱,杀了好些个人。” 婢女一听,转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然没了生气的饥民。 走上前去,在饥民的袋子里搜罗一番,果然看到了那根银簪,还有司徒珏的散碎银子。 婢女打量着那饥民的装束,这东西不可能是他自己的,看来司徒珏没有说谎。 于是回头看向司徒珏道:“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司徒珏怯生生的看着婢女,点了点头道:“怕……也不怕……” “哦?此话怎讲?”婢女好奇的看着司徒珏,觉得此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司徒珏这才开口道:“在下也只不过是凡人之躯,哪能不怕呢,只是眼下世上亲眷皆已亡故,就连我那可怜的妹妹也没能挺过来,只留我一人在世,死,只不过是迟早的事,能换姑娘平安,也算死得其所了,只是没想到……” 司徒珏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婢女手中带血的匕首。 婢女冷笑着走上前去,抬起手中的匕首,贴上了司徒珏的鼻尖。 司徒珏见状,急忙向后退去,语气慌张的说道:“姑娘!这……这是干嘛!我好心救你!你该不是连我也想杀吧!” 见司徒珏惶恐至此,婢女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此人当真是一点功夫都不会。 婢女冷笑着收回了手,看着司徒珏犹豫半晌之后解开腰间的钱袋,拿出一枚明晃晃的银子仍在了司徒珏的脚边,随后多一句话也没有,转身便走。 司徒珏见状,连忙拿起银子冲着婢女大喊道:“姑娘且慢!” 婢女微微一怔,一脸不悦的转过头来,烦躁的看着司徒珏道:“怎么,不够?” 司徒珏艰难的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银子递到了婢女跟前道:“这也太贵重了使不得。” 婢女看着司徒珏冷笑道:“呵,世上当真有你这么傻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司徒珏一连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后看着婢女淡然一笑说道:“在下既然舍身去救姑娘,就没想着要同姑娘索要什么,眼下在下只想找个安稳之地落脚,想必姑娘也办不到,就此别过吧。” 说完,冲婢女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转身就往巷子口走去。 脚步虽然并不缓慢,可每走一步,内心都焦灼不已。 心中暗暗念道:叫我!叫我!快叫我啊! 眼看着快要到巷子口的时候,司徒珏心中郁闷,难不成这招行不通!该死! 正想着要如何应对之际,却听身后传来方才那婢女的声响:“站住!” 司徒珏嘴角上扬,眼神狡黠。 隐藏好嘴角的笑意之后,一脸茫然的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婢女。 却见那婢女冲他招了招手喊道:“过来!” 司徒珏见状,一脸迟疑的望向那婢女,随后缓缓走上前去。 到了跟前后,看着那婢女疑惑道:“姑娘,有什么事么?” “你随我走。”婢女冷冷说道。 司徒珏一愣,不解的问道:“去哪?” “你随我去胡家,我向主子帮你讨一份差事,不敢说能保你富贵荣华,最起码有片瓦遮头。”婢女面无表情道。 司徒珏一听,立即激动的看着婢女说道:“姑娘此话当真!” 婢女冷眼瞥了一眼司徒珏,随后语气冰冷道:“你若不愿意,大可自行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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