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的院子一片漆黑,并没有因为夜里到访的客人亮起一盏灯。 司徒珏暗暗站在窗前,紧盯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在李元走后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时,胡家的大门突然再次打开了一扇。 管家提着灯笼,率先走了出来。 身后则跟着那个穿戴斗笠的男人,男人姿态依旧很低,跟在管家身后,走到了马车前,随后再三冲管家行拜别礼,这才孤身一人上了马车。 而马车周遭等候他的黑衣人,并未有人上前扶他一把,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 眼看着戴着斗笠的男人艰难的上了马车,众人齐刷刷一同转身,这才往来时路返去。 而管家则一脸阴鸷的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远走之后,这才继续在原地巡逻。 痕迹之干净,似乎这些人压根没来过一般。 很快,楼道里再次传来了响动声,司徒珏一回头,李元便已经站在了门前,气喘吁吁的看着司徒珏小声道:“我听出来了!是师爷!真的是他!” 司徒珏微微蹙眉,看着李元追问道:“那其他人,你认得么?” 李元摇了摇头道:“其余人皆黑巾遮面,也没发出声音,实在是辨认不出。” 司徒珏一听,立即看着李元叮嘱道:“你抓紧跟上去,切记宁可让他们丢了,也不能发现你的存在。这几日按我说的,莫要再来找我,等着顾大人到凤城,你帮他引路。这期间,一定盯好了知府合师爷的一举一动,暗暗记下便可。” “属下尊命!”李元毕恭毕敬对司徒珏行了礼,随后担忧的看着司徒珏道:“那大人你……” “不用管我。”司徒珏抬手说道,随后皱眉看向窗外,淡淡开口道:“我再想办法探探这个胡家的底。” 李元虽然担忧,可看着司徒珏坚定的神情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匆忙道别之后,便小心翼翼跟上了那队黑衣人的队伍。 司徒珏心中已然明了,凤城原本就是所有赈灾粮食收纳转运的地界,所有赈灾粮食皆要送达凤城之后,根据知府提供的各地信息与所需数量而再次进行分配。 不能确定,这送赈灾粮食的队伍后,有没有黑手操控。 眼下能知道的便是这凤城知府,有大大的问题。 粮食和钱银,到达凤城之后,他便想办法与胡家勾结,暗中将粮食全部转运至胡家。 留一小部分,加上掺杂砂石充数,以朝廷的名义发放给饥民。 而胡家拿到大部分的粮食之后,分成两份。 其中一份,以商行的名义高价反手再卖给凤城府衙。 这笔银钱,自然是运用赈灾银。 而另一份,则是由胡家出面,以胡大善人的名义开设粥棚发放给饥民。 这样一来,不仅赈灾粮食,就连赈灾银也会通过这种方式洗白落入胡家的口袋之中。 这种中饱私囊贪腐的手段阴险至极,可司徒珏倒也能理解。 此举无疑是贪财且害命。 可以胡大善人的名义设粥棚赈济饥民,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加上在朝廷所发的粮食内掺杂大量砂石,并且以种种下作手段打压饥民。 这么一来,饥民怨声载道,满满都是对朝廷的不满。 加上大部分饥民现在逃出凤城地界,逃往各地。 一时间,各地不仅会生出各种对朝廷的指责不满不说,更有灾疫传出。 这才是顶顶可怕的事情,可正因为如此,司徒珏才觉得眼前的胡家可怕。 只是贪财的话,何故要操纵着么大一盘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为何? 想到这,司徒珏不寒而栗,只是方才对李元所说也只是推衍之词,眼下却是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混进胡家一探究竟。 司徒珏心中懊恼,可也只能强忍着愤怒看着那座漆黑神秘的宅院,心中唯一的安慰,便是项晚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自己也能松一口气。 京城内,喜来随陆归远到了一处安静的茶楼内闲聊。 陆归远对喜来和顾景琰西洲一行十分好奇,听喜来简单说了一路的奇遇后,砸砸嘴,坐在对过拍了拍手。 喜来疑惑的看着陆归远,陆归远这才解释道:“我现在知道,顾景琰为什么把你捡回家了。” “什么叫捡回家!”喜来无奈的翻了陆归远一个白眼双手环在胸前,坐在椅子看着陆归远。 陆归远耸了耸肩,饶有趣味的看着喜来笑道:“因为你和顾景琰都是一类人,都爱看人闹!为了看热闹,还给我捡回一个大麻烦来!” 喜来知道他说的是疯状元,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却听陆归远自顾自道:“你和顾景琰在外潇洒,苦了我在京城提心吊胆的,小美人,我待你不错吧!你怎么忍心!” 喜来轻笑一声,看着陆归远道:“大人你把自己说的未免也太可怜了些,不是还有司徒大人帮你么。” 陆归远摆摆手,提起司徒珏心中难过极了,看着喜来道:“嗐,你不知道,你们走后发生了很多事,我简单也在信里说过了。阿影送回那人之际,京城里正被那个连环奸杀犯搅的天翻地覆。司徒珏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是来听了一嘴,没几日,就出了大事……”biqubao.com “等等!”喜来打断了陆归远的话。 陆归远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喜来。 喜来皱眉问道:“大人说的可是赵光宗的案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陆归远没好气的说道。 喜来想了想继续问道:“大人方才说,阿影大哥回来没多久,就出了大事,大事是指?” 陆归远听闻看了眼左右,见四下无人,这才凑上前去压低嗓音对喜来说道:“就是玲珑的事啊!好像是头一夜回来,第二日还是第三日玲珑就出事了。” 喜来大脑飞快的转着,心中暗暗将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 见喜来沉默,陆归远冲着喜来挥了挥手,问道:“你想什么呢!”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凝重的说道:“还有谁知道阿影回来了一趟?或者有人看到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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