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珏见状连忙冲着大夫磕头道：“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大夫看了一眼司徒珏，并没有多说什么，拿出药箱里的银针往项晚的穴位处刺去。 司徒珏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大夫，心中心中略有疑惑。 而那个丫鬟此刻却看着打量起了司徒珏，司徒珏看向她的时候，她立即避开眼神看向一旁的护院。 “既然没什么事，吃饭粥你们就走吧！”护院语气冰冷道。 司徒珏犹豫了一下看着护院哀求道：“这为大哥，外面灾荒严重，我妹妹又患有重病，我们兄妹两一路很是艰难。胡家家大业大，胡大善人心地又好，能不能求求胡大善人，赏我们口饭吃，在胡家谋个差事。我什么都能干，不怕吃苦！若是嫌我妹妹身子不好，留我一人也行。” 那护院听闻冷笑一声，打量着司徒珏眼里满是嘲讽。 还没开口，一旁默默扎针的大夫突然说道：“你这幅身板，留在胡家也是浪费胡家的粮食，给你一口吃的就赶紧走吧！别不知好歹贪心不足！” 司徒珏看了一眼大夫，神色尴尬。还想开口说几句，却见方才的丫鬟跑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 伸手递到了司徒珏的面前，司徒珏微微迟疑。 一旁的大夫催促道：“赶紧给你妹子喝！” 司徒珏这才将粥拿给项晚，项晚缓缓睁开眼，和司徒珏对视一眼，司徒珏微微颔首。 项晚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司徒珏抿了抿唇，一脸向往的看着那碗粥。 项晚这才开口道：“哥，我够了，你喝吧。” 司徒珏摇了摇头道：“你病着，你喝就好。” 二人好一副兄妹情深，推攘之际，站在后方的丫鬟突然开口道：“你们只管喝便是，没了还有。给他们拿一袋粮食，送走他们。” 司徒珏看了眼那丫鬟，一旁的护院和另一个丫鬟竟然冲着那丫鬟微微点头，不等她再说什么，竟拂袖离去。 司徒珏的目光追随而去，见她径直进了门洞处，而驻守门洞的护院看到此女并未阻拦捕不说，尽然也都纷纷低头。 “瞎看什么！”护院立即站在司徒珏面前堵住了司徒珏的视线。 司徒珏讪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立即拿起面前剩余的白粥递给了项晚。 大夫缓缓收起药箱，看了眼司徒珏和项晚离开之际，突然开口道：“吃完赶紧走，你妹子的病耽搁不得，这里治不了，就去大一点的地方。” 说完，转身随护院一起往外走去，同样进了门洞处。 而他们再次进入门洞之时却还是要亮出要腰牌来。 剩下的那个丫鬟给司徒珏和项晚一次拿了好几碗浓稠的白粥，看着二人喝饱之后，递给司徒珏一小袋粮食，随后眼神冰冷道：“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姑娘！”司徒珏看着丫鬟感激道。 丫鬟多一句话也没有，眼神却带着警惕，盯着司徒珏和项晚往外走去。 司徒珏无奈，看来留下来的可能性是没有了，只好扶着项晚往后门处走去。 一直出了大门，身后盯着自己的眼睛才算是彻底离开。 司徒珏带着项晚往前门排队的地方走去，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司徒珏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路扶着项晚多一句话也没有。 到了前门处，依旧是一副大排长龙的景象。 而方才那个面带疤痕的人此刻双手环在胸前，站在远处盯着队伍。 司徒珏手里拿着粮食袋子，也不好再继续排队，无奈只好带着项晚离开了队伍往回折返。 一路上司徒珏都觉得有人盯着他们，项晚同样感觉得到，二人无奈，一路只好往凤城山脚处的山洞走去。 好在出了镇子没多久，身后跟随的人便也自行撤去。 眼看着天色渐晚，二人立即转道往昨夜歇脚的地方赶了过去。 夜里，司徒珏找了些树枝在路上留下记号之后，这才和项晚点起火取暖。 项晚坐在火堆前，将粮食口袋打开，拿出一小撮粮食放在手心中仔细端详起来。 “看出什么了？”司徒珏见她认真的紧，便开口问道。 项晚仔细看了半天，这才抬头看向司徒珏疑惑道：“大人，胡家给的粮食，和之前咱们从各个发放粮食的朝廷赈灾处所得的粮食，应该是同一批。” “当真？”司徒珏惊讶道。 项晚点了点头道：“不会错的，煮熟了认不出，可是这生的很好认。之前没有灾荒的时候，项家商行也有做粮食生意，每年收售生米，粮仓里的新米和陈米的价格自然不同，要分开的。若是混在一起，被发现了，那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说完，项晚询问道：“大人可知朝廷这次的赈灾粮是从哪里上交的？” 司徒珏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随后开口道：“似乎是宁州府上交的粮食，宁州府的粮食向来品质上乘，而先前几次都是营州府的粮食。估摸着不够了，所以这次加上了宁州府上交的粮食。” “这就对了，先前爹爹也从宁州府收过粮食，我听爹爹说，宁州府的粮食粒圆，色洁，油润，味香向来价高。就算不是灾荒年月，一般的商行能收到宁州府的粮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现下这样特殊的时节了。”项晚皱着眉头回忆着父亲的话。 司徒珏听闻后背一寒，看着项晚说道：“若真是如此，难道是官府勾结胡家，将赈灾粮食给了胡家。随后再用赈灾银以高价从胡家购得一部分，随后将购买来的这一小部分掺杂沙粒发放给饥民，而剩余的则以胡家的名义设粥棚发给饥民。” 项晚听的云里雾里的，看着司徒珏不禁疑惑道：“可这样是为什么呢？若真的是为了赈灾银，大可全部售卖给官府，也能让百姓吃的饱啊。为什么要让胡家出面呢？”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司徒珏眼神复杂看着地上的火堆，心下一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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