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尴尬的抬起头,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紧张的用手搅动着手里的帕子,一个劲儿的直点头道:“前些日子,老奴按照大人吩咐看过夫人的胎了,四个月不怕了,不怕了。只是稍稍注意着些,没大碍的。” 江兴听闻,眼里立即露出兴奋的光来,大手一挥扔出一包散碎银子落在了稳婆脚边。 稳婆试探的看了眼钱袋,不敢伸手。 却听江兴道:“你费心了,拿着吧,赏你的。日后免不了麻烦你替夫人接生,这点银子不够呢。” 听江兴这么说,稳婆瞬间乐开了花,挤着一脸的褶子,笑的分外谄媚。 几乎是跪在地上,捡起银子,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江兴的好。 江兴对于这种浮于表面的阿谀奉承,却也适用的紧。 宫内,顾景琰站在御书房外,等后皇上归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皇上才一脸烦闷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看到顾景琰,微微蹙眉,径直路过幽幽传来一句:“进来吧。” 紧接着,身后跟随的下人立即退了出去。 顾景琰急忙跟进了御书房内,却见皇上坐在榻椅前,一条腿搭在榻椅上,眉头拧成了麻花状,看起来烦闷至极。 “朕还没决定让谁去呢,你又来干嘛!”皇上头也不抬一下,手中的念珠转动飞快,揉着眉心想要缓解头痛。biqubao.com 顾景琰见状连忙说道:“臣前来,是有好事向皇上禀报。不过看样子,皇上似乎另有烦心之事。” 皇上点了点头,这才撇了一眼顾景琰道:“三皇子病重,太医院那帮废物已经好几天了,都不能让其好转,加上凤城一事,让朕如何舒心。” “可怜三皇子自幼体弱,确实让人担忧。”顾景琰听闻,皱了皱眉,也难怪皇上如此烦闷了。 皇上摆摆手,不想多听,立即问道:“说说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让人喘口气吧。” 顾景琰一听,立即俯首行礼道:“回禀皇上,臣今日回府,得到最新的灾疫消息,已经着人开始调配药方,快的话,今晚就能调配的出。随后,便可带着药材往北方沿路发放。边走,边按照药方继续在各地调配药材,想必不日便可控制灾疫。” 皇上一听,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激动的一拍桌子道:“好!如此甚好!果然算是一个好消息。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拿着朕的手谕前去调派。” “是!皇上!另外,臣再进宫前和陆大人商议过了,此次出行,还是微臣亲自前往的好。陆大人,也同意了臣的想法。”顾景琰看着皇上说道。 皇上听闻,却犹豫了起来。 随后看了眼左右,对首领太监使了个眼色。 首领太监立即带着剩余不多的几个奴才退了出去。 看着众人离去,皇上这才面色凝重的开口道:“眼下各地慌乱,你若离京,只怕诸多不妥。况且,今日太后传朕前往,是为了离宫祈福一事,朕已经答应太后了,若你一走,只怕……” 不等皇上说完,顾景琰错愕的看着皇上道:“离宫祈福?臣离京后,不是听闻太后请了诸多法师在后宫设坛诵经祈福么,怎么好端端的要离宫?” 皇上点了点头道:“不错,只是那些得道高僧也不知是不是在皇宫内院施展不开,这北方的灾情一点也没有缓解。眼下又生了灾疫不说,三皇子病重德妃整日以泪洗面,今日便哭诉到了太后跟前。” 说着,皇上一脸烦闷,继续道:“太后思量再三,一来确实是为民祈福,而来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百姓安心,这才选择前往宫外拜佛祈福,朕也觉得太后说的有理,便已经答应了她。方才朕从三皇子处回来,正打算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去告诉太后一声,没想到先遇到了你这个家伙。” 顾景琰脑子转的飞快,想起喜来的话,心中思虑再三,一时间竟然忘了回皇上的话。 看到顾景琰发呆,皇上立即开口道:“顾景琰!你想什么呢!” 顾景琰被皇上一吼,这才回过神来,立即看向皇上说道:“回皇上的话,臣……臣还是决定要去凤城。” “你!你是没听懂,还是压根没听到!朕方才不是说了,你走了这京中只怕是要出乱子!”皇上很铁不成钢的看着顾景琰。 随后强压着怒气说道:“朕知道你和司徒珏情同手足,可他已经死了!现在不是你该耍小性子的时候,既然能调配出药方来,朕大可让旁人去,你若舍不得让陆归远这个家伙冒险,随便什么人,朕都可以指派。” 待皇上说完,却见顾景琰一脸冷静的看着皇上说道:“皇上,正因为太后要离京祈福,臣的凤城之行,才要坚持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让皇上特意着人替微臣送行前往。” 皇上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景琰怒道:“你摆什么臭架子!你……” 话说了一半,看道顾景琰狡黠的眼嘴角上扬着,皇上恍然大悟…… 喜来赶至霍仵作的坟前,霍仵作埋在他家附近,村子里的坟地当中。只是一眼便寻到了霍仵作的坟墓。 并非喜来先前来过,或者知晓具体的位置。 而是霍仵作的坟墓,太过“显眼”,以至于喜来就算是没有来过,也立即能辨认出。 之间霍仵作的坟地竖立着一块华丽异常的墓碑,周围搭建着精致的石台。 墓碑前供着的香炉,竟也为铜器所铸,雕刻精美价值不凡。 喜来站在墓碑前,看着华丽的墓碑和精美的香炉上,皆落下一层厚重的灰尘。 而墓碑前供奉的瓜果献饭也早就枯腐,周围一片寂静,天色也黯淡了下来。 喜来站在碑前,伸出纤弱的手细细擦拭着墓碑上厚重的灰尘,露出霍仵作的姓名,目光悲凉,寒风萧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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