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事?这户人家姓什么,又是做什么的?”司徒珏急忙问道。 谁料兄妹俩一个劲儿的直摇头,只有哥哥想了半天才开口道:“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吃饱就行了,哪里问了那么多。他们只管设粥棚,从不与人闲谈。就连当地的人,也说不清楚这些吧。” 司徒珏和项晚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疑惑起来。 留在附近的饥民虽然日渐减少,可也是不小的一批人。 每个月都会开设粥棚,让这些人吃饱,这可不是小门小户能做到的事情。 可若是大户人家,怎么会连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怕……”小女孩躲在哥哥身侧,冷不丁开口道。 司徒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二人。 哥哥当下便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算是安抚,随后看着司徒珏道:“虽然能吃饱,可小妹并不是很情愿去。每次都是我带着她去讨要粥来。” “这又是为何?”项晚好奇的看着小女孩。 哥哥尴尬的笑了笑道:“她还太小了,那些设粥棚的人,有几个面目看起来凶恶些,她就害怕人家。说起来,也并不是所有好人,都像是您二位这样样貌不凡。” 听到小男孩的夸赞,项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司徒珏脑海中却闪过了清早那侍卫的对话,连忙问道:“看起来凶恶,是什么样的。” “大人您糊涂了,这是什么问题。”项晚哭笑不得。 那男孩愣了一下,却开口道:“大多是几个男的,有几个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疤。眼神看起来比一般人要凶狠一些,若不是他们开设粥棚,在街上遇到这样的人,我是断然不敢上前的。” “脸上有疤?哪个位置,是什么样的疤?”司徒珏立即追问道。 小男孩被司徒珏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项晚见状,看了一眼司徒珏道:“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您别太着急,让他好好想想。” 司徒珏尴尬的点了点头,自己审人审惯了,倒是忽略了。 见司徒珏和项晚如此,小男孩努力回忆了起来,随后一边看着司徒珏,一边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有人在这里,有的在这里。都是好大一片疤,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反正不像是被割破留下的。” “这么大一片疤,难道是烫伤?可是也不至于好几个都是这样吧。难道这户人家之前发生过很大的火灾?”项晚一听,立即猜测道。 司徒珏眼神深邃,心情却低到了谷底。 这孩子比划的位置,大部分都是刺配之人脸上所刺的位置。 “他们大致什么时候还会再设粥棚?”司徒珏立即问道。 男孩皱了皱眉道:“估计短时间内不会了,只有在官府放粮结束的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贴出告示,开设粥棚。” 司徒珏想了想,左右看了看,确定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这才将羊皮卷筒拿了出来放在男孩面前问道:“你说的地方,在这上面哪里。” 男孩新奇的看着司徒珏手里的地图,随后很快辨认出了位置,指给了司徒珏,果然距离这里并不远。 随后司徒珏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方才这位姐姐说的话,你么你可记住了?拿着这些银子,省着点花,更不要漏财给旁人看。把口鼻遮挡好,一路往京城方向逃,遇到项家商行,就报这个姐姐的名字,给你们找个安稳的落脚点过日子。” 男孩和妹妹看着司徒珏和项晚,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项晚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袖笼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哥哥道:“你和妹妹两个,每天早起含一枚药在口中。” 二人似懂非懂的看着项晚,司徒珏犹豫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轻声道:“你随我来。” 小男孩愣了一下,可并没有拒绝司徒珏,看了眼妹妹,便跟着司徒珏往一旁走去。 确定项晚听不到之后,司徒珏低声在男孩耳边耳语一番,随后看着男孩说道:“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恩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办到。”小男孩的眼神异常坚定。 司徒珏却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你切记,任何时候,你和妹妹的性命最为重要,我的事是其次,只有保全住你们,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思。” 小男孩看着司徒珏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二人只开之际,小女孩看着司徒珏满是不舍,小心翼翼对司徒珏道:“恩人,你要保重。” 司徒珏看着她孱弱的样子,听着她稚嫩的声音,心头一化,伸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脑袋,随后和男孩对视一眼,二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先前的承诺。 随后这才目送二人离去,项晚看着司徒珏看那女孩的眼神,凑到司徒珏跟前低声问道:“大人,您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嗯?”司徒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却见项晚满脸通红的踱步往排队的方向走去。 司徒珏追上前去询问道:“什么男孩女孩的,这两个孩子都不错,我都挺喜欢的。要不是我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我都想将他们带回京城。” 项晚无奈的看了一眼司徒珏,这家伙说起案情,那可是一等一的聪明,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倒感觉有点傻乎乎的。 “放粮了!放粮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立即紧张了起来。 原本还三五成群散乱的靠在一起,嘴里扯东扯西的闲谈着。 可一看院门打开,一队带刀侍卫冲上前来,将粮仓院子围了起来,便瞬间一个个鸦雀无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司徒珏和项晚站在末端,注视着一切。 就见衙门的人,将桌椅摆放在两舱外,安排人用量斗开始给饥民发粮食 “哎呦!”一声惨叫,将众人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只见两个官差将一个排队的老者一拳打翻在地,还不解恨,更是上前用脚狠狠踹了几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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