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知府听闻,立即点头如捣蒜一般附和道:“那自然是知道的,听说安定侯最是宝贝这位郡主,还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心尖儿呢。” 刘特一听,脸上立即流露出玩味的笑容来,随后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在石知府耳畔耳语一番。 将玲珑的事情详述与他,石知府惊的更是合不拢嘴。 司徒珏深夜带着众人返回城中,径直往石知府院内走去复命。 一进院子,就见院内站着丫鬟一个个守在门前。 司徒珏微微蹙眉,走上前去,却被丫鬟拦在了屋外。 “这位大人有何贵干?”丫鬟看到司徒珏的差服和刘特一样,立即上前询问道。 司徒珏看了那婢女一眼,这些个婢女样貌出挑,衣服也都是用料上乘。 司徒珏板着脸道:“在下乃此次粮草的押运官司徒珏,特来求见石知府。” 婢女一听是粮草押运官,连忙说道:“原来是押运官啊,刘大人也在屋内用饭呢,这位大人怎么才来,恕奴婢眼拙,这就去通传。” 司徒珏一听,刘大人?刘特?心里当下便是一紧。 屋内,石知府和刘特说的正在兴头,门外婢女的敲门声响起。 二人清了清嗓子,立即挪开位置。 石知府这才板着脸道:“什么事?” “启禀大人,粮草押运官司徒大人求见。”婢女立即说道。 听到司徒珏来了,石知府和刘特的脸上压制不住玩味的笑意。 二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后,石知府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进来吧。” 婢女转身冲一旁的司徒珏点了点头,司徒珏便风风火火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饭菜的香味环绕在屋内,一桌子的珍馐美食,只有刘特的面前,放着狼狈的骨头。 司徒珏面色凝重,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强压着心头的愤怒。 “司徒大人,已经去过了?我就说没问题吧,这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属实累到你们了,这不,本官今夜设宴,特地款待二位,司徒大人虽然来迟了,可这饭还给你留着呢,快落座用饭吧。”石知府脸上的笑意不减。 司徒珏冷冷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分毫,他当然饿。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每日都以干粮果腹。 可这一路他见到太多饥民,别说干粮了,就连路上的野草树皮都不肯放过。 那个小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神他记忆犹新,他实在不明白,石知府是怎能做到如此安稳在这里坦荡用膳的。 看着司徒珏一动不动,石知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尴尬表情。 刘特的筷子在桌上的饭菜里随机翻捡着,一条腿屈起来才在椅子上,歪着头一副嘲讽不屑的表情冷笑道:“司徒大人这是瞧不起咱们,也是,人家是什么官职,咱们又是什么东西。还是说,又想起了你假清高的那一套来,看着这些吃的,悲天悯人,感慨那些饥民的温饱啊。” “你既然知道,又能如此心安理得,本官也是佩服。”司徒珏看都不看刘特一眼,只觉得犹如吞了一只死苍蝇那般恶心。 刘特并没停下筷子的翻捡,反而拿起酒杯砸着嘴喝了起来。 随后放下酒杯,看着司徒珏道:“司徒大人,人家石大人也是一番好意,你就非得让大人家都不好过么?” “我没空跟你在这里扯这些,石大人,今夜我虽并为前往埋藏尸体的山脚,可看到城外随意可见死尸残臂,就连溪水眼下也变得不干净了。我敢确定,就是灾疫,还请大人连夜派人搜罗我要的东西,尽快给全程以及城郊做处理,否则灾疫将一发不可收拾。”司徒珏板着脸,看着石知府说道。 他知道,眼下讨论这一桌饭菜的浪费程度,已经不是最要紧的问题了。 石知府听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紧张,反而看着司徒珏笑道:“司徒大人,何须如此紧张,哪里就那么严重了,不过是发热跑肚而已,本官府上就有几个下人一并病了,不也好好的没死么。至于城外的死尸,没办法,饿死的人太多了。本官总不至于跟在每一个人身后,都看看他们死没死到地方吧。” “混账!你身位父母官,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司徒珏火冒三丈,指着石知府的鼻子怒道。 谁料石知府看着司徒珏,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用力将手中的杯子重重落在了桌子上,板着脸怒道:“司徒珏,你别不知好歹,本官为你们接风,反倒落了你的不是,别忘了,如今你只是一个小小押运官!到了本官的地界,你须得按照本官的规矩办事!” “哦?那石知府的规矩又是什么?是饥民饿着肚子,你在这里大吃大喝?是城外尸横遍野,你只将城内打扫赶紧,给人看?是明知灾疫当前,你却纹丝不动,任由事态蔓延?你可知,你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掉脑袋。”司徒珏毫不畏惧的看着石知府怒道。biqubao.com 石知府一听,瞬间黑了脸。 和刘特对视一眼,刘特立即起身,伸手去拉司徒珏的胳膊。 却被司徒珏毫不留情的避让开来,刘特的手尴尬的僵硬在原地,随后讪笑着收回来打着哈哈道:“哎呦,司徒大人就是认真!这石大人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生气了呢。灾疫固然严重,可一时间哪里找得到那么多石灰和木炭还有药材啊,这不已经着人去办了吗,在心急,也得等到天亮不是?” 石知府的脸上这才恢复了方才的情绪,看着司徒珏道:“不错,本官已经差人去办了。很快,就能带回来。” “如此说来,倒是我冤枉石大人了,那下官就等着,明日一早东西一道,便带人前去处理。”说着嫌恶的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转身便往外走去。 刘特并为阻拦,和石知府看着司徒珏离开了院子,二人重新将门闭了起来。 石知府看着刘特,眼神阴郁道:“老弟,你可别坑我。” 刘特眼里闪过一丝奸诈,看着石知府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这些消息在京城谁若提起,安定侯定然会要了他的命。司徒珏回不去了,可若他将这里的事情送回去,那你可就麻烦了。我不过是这一路看他不顺眼罢了,和石知府你投缘,活该他命就到这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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