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立即陪着喜来一同往管家所在地院子走去,院内早已烧成了一片废墟。 一眼看过去,根本没有可以查找的价值。 喜来微微蹙眉看着四周,顾景琰见状询问道:“看样子,怕是什么也没有了。” “奇怪。”喜来小声嘟囔道。 顾景琰闻言疑惑道:“什么奇怪?” “我们是从这边跑出来的吧。”喜来指着正房的位置说道。 顾景琰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那边。” 喜来听闻,却指着左侧的房间说道:可这间房却火势最为严重,烧的也最彻底,显然起火点在这边。” 说着喜来走上前去,顾景琰立即跟在身后说道:“这间我记得管家说是书房来着。” “书房?”喜来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可无奈,书房实在是烧的太严重了,连带着屋内的书桌,也烧成了碳面,桌子腿摇摇欲坠。 好在砚台笔洗都还在,但纸质和木质的东西,全部化成了灰烬。 喜来小心走上前去,顾景琰警惕的看着四周道:“外面看一看就行了,万一再有横梁塌下来可就不妙了。” 喜来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书架这里烧的最严重,而书架距离门的位置也是最远的。说明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烧毁书架上的东西。或许,有他们背地里的书信往来吧。”喜来指着面前的书架说道。 说着,眼神落在了桌子上。 看着纸镇和砚台摆放的位置,瞬间皱起眉头。 不等喜来细想,屋顶开始往下掉黑灰。 顾景琰见状急忙拉着喜来往外,二人刚站在院子当中,就听”咣当!”一声响,屋内的横梁又断了一截。 顾景琰心有余悸的看着喜来道:“怎么样,没事吧!” 喜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果然,都烧掉了,确实没有能用的东西。” “大人!这个叶老爷的尸体,要和旁人的放在一起么?”阿影走了进来,看着二人问道。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无奈道:“放一起吧,这个人并不是所谓的叶老爷。” “什么?可贾知府不是说……”阿影一脸诧异,刚想解释。 却见顾景琰摆了摆手道:“罢了,一两句说不清楚。你把这里交代一下,留几个信得过的看守,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京。” 阿影见二人神色烦闷,便也不敢多问。 顾景琰带着喜来在叶府上下,转了个仔细。 果然如喜来所推测那般,每个方位不同的房子,都有关于五行特有的标记。 “大人,我在想,这个管家既然也是马前卒,那叶老爷是否另有其人呢?”喜来和顾景琰仔细转完了叶府,打算回驿站,二人在路上议论着。 顾景琰眉头紧锁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或许真正的叶老爷才是背后元凶,更有甚者,可能是那个图腾背后组织的操控者。” “看来这一路上,我们要多加小心了。”喜来担忧的看着顾景琰道。 顾景琰拉着喜来的手,眼神深邃的看着远处,皱眉道:“只是我也很奇怪。” 喜来抬头看着顾景琰,顾景琰犹豫了半晌开口道:“其实,以这些人背后的势力,这一路上,有很多冲咱们下手的机会。比如在西洲,又比如这次来的途中。我身边并没有留人手,连阿影都被我派出去了。” “说来是有些奇怪,从西洲开始,我总有种感觉,像是有人暗中盯着我们,可一时间我也拿不准,况且以大人的功夫都未曾察觉,我只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喜来说出自己心中顾虑。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我确实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出现。” “可我们一进岐城境内,纵然没有刻意去找叶家的麻烦,可估计他们也会暗中盯着我们,怎么会任由事态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况且……”喜来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顾景琰疑惑的看着喜来问道:“况且什么。” 喜来吞了吞口水,脑海中快速将所有疑虑都过了一遍。 随后看着顾景琰道:“大人你还记得,那个管家原本不打算走的,可是突然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转身就走了。” 顾景琰和喜来对视一眼道:“不错,起先我心里并没有底,阿影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贾知府手下的人,并不能与叶府的杀手抗衡。我一人带着你,怕是很难杀出去。可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却撤了,只留下那三个人善后,我也是没想明白。或许是想将咱们困在地下自生自灭吧。” 喜来听了顾景琰的话,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总感觉,背后的人,似乎并不想跟咱们正面冲突,又或者说,是忌惮大人你。会不会……是大人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你是说……安定侯?”顾景琰猜测道。 喜来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西洲的事,我们已经推翻了安定侯的猜想。” 二人一边说,一边到了驿站前,却见桃子和阿如正焦急的等候在门前,看到二人,桃子立即冲喜来喊道:“喜来姐!” 桃子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喜来和顾景琰的谈话,喜来抬头看到二人,立即迎上前去。 “你们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么?可有受伤?”喜来急忙打量着二人,一脸急切的问道。 阿如尴尬的笑了笑站在桃子身后,桃子连忙笑道:“我没事喜来姐,大夫说只是受到惊吓,再加上被下了迷药,现如今药劲儿过去了,人也就好了。” “我和桃子来,是来谢谢你的。”阿如腼腆的笑了笑,喜来看着阿如打趣道:“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笑呢。” 阿如神情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看着喜来问道:“你有没有受伤,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设的局,我当时还以为,她在下人房呢,没想到竟然在屋子里。” 喜来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要不是你,恐怕我一早就遇害了。说起来,合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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