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见状,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盯着那草人面色铁青。 只见那草人的额头前,贴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一段生辰八字。 顾景琰看到那生辰八字的瞬间,头皮发麻,这竟然是皇上的生辰! 而顾景琰向下看去,则在那草人的龙袍上,看到了手指长短的银针,分别扎在草人身上的不同位置,像是一种特殊的诅咒一般。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诅咒皇上!”顾景琰震惊道。 而让顾景琰更为震惊的是,穿着龙袍的草人身后,还有一个草人,只不过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缕头发,缠绕在那草人的脖颈处。 而两个草人中间,用针线链接,背对背缝在一起,看着就像是前面的背着后面的那样。 顾景琰一时愤怒,抬手就要将草人拆掉。 喜来见状连忙大喊道:“大人莫要冲动!” 顾景琰这才停手,回头和喜来对视。 喜来微微摇头道:“这些都是证据,虽然大逆不道,可留着总归有用。” 说完,喜来站在原地,看着四周,发现四面的墙上描绘着壁画。 那些壁画极为抽象,可依稀还是能辨别出一些内容来。 壁画内容及其血腥狰狞,大致描述着将穿着红装的女子,吊起来放血挖出脏器的内容。 和叶家所为如出一辙,而壁画的最后,则画着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倒不如说,像个妖怪一样,一双眼泛着红光,身姿妖娆的躺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而喜来更加疑惑的是,那些动手杀人的人,竟然也都是女人,同上方坐着的那个一样,双眼泛着红光,看着格外邪佞。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顾景琰顺着喜来的目光盯着那些壁画,心中直犯恶心。 喜来皱着眉头道:“这,就是管家所谓成仙的法子!他对那些女人所做,于这里如出一辙!只不过,他的法子,应该是跟这壁画上的人学的。” “可是这些壁画,看起来都很新。”顾景琰疑惑的说道。 喜来面色凝重道:“不错,应该是他记录下来的。为的,是完成这场仪式。” “什么仪式?”顾景琰越听越糊涂。 喜来收回目光,看向顾景琰身侧穿着龙袍的草人,一步步走上前去。 “大人,你看那女人身上的袍子。”喜来看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愣了一下,仔细看着壁画上的那个妖孽一般的女人,身上所穿的袍子,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端倪。 “袍子上面的花纹?”顾景琰猜测道。 喜来点了点头:“不错,那花纹与图腾如出一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壁画上的女人,和那些行凶之人一样,不同于大景子民。而这个图腾,就是他们的一种标志。虽然不知其内幕,但……这股势力,已经渗透进皇宫了……” “妖孽横行!有人要篡位!”顾景琰震怒道。 喜来看了一眼顾景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很明显,这帮人是奔着皇上去的。而且,这股势力的存在应该已经很久了。势力之大,能控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洲,能一路监视大人的举动……我怀疑……苏大人,一定是知道了这股势力背后的秘密,所以早在大景一十七年,被灭了一家满门……” “我们得尽快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皇上!”顾景琰焦急说道。 喜来走到顾景琰身侧,疑惑的看着那两个草人。 “这个是皇上……那这个是?”喜来喃喃自语道。 随后抬头对上了顾景琰同样迷茫的眼眸,顾景琰皱眉道:“不知道,总之我看着这些东西实在是难受的紧!” 喜来转身继续盯着那些壁画,虽然只是简单记述了五行杀人成仙的步骤,可喜来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正疑惑间,喜来突然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不好!外面着火了!”顾景琰立即反应过来,一把将喜来拉过身后捂着口鼻说道。 喜来顺着烟冒进来的位置看去,心下大喜,攥紧了拳头喊道:“呵!我看倒是好得很!” 说着,看向顾景琰道:“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路呢。” 顾景琰诧异的看着喜来,二人对视良久…… “着火了!着火了!”院外衙门驻守的侍卫冲进后院大喊道。 阿影带着自己的手下正忙碌的将后院坍塌的通道卖力挖着,可无奈,通道太深,而且砖墙被炸过之后,变得酥脆。 只要稍稍用力,便接连坍塌,几个时辰过去了,几乎毫无进展。 听到着火,阿影回头怒气冲冲道:“着火你们就灭火!我这里腾不出空来!” 那侍卫被阿影吓了一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管家所居住的院子里,房屋接连烧起。 火势滔天,黑烟滚滚。 贾知府带着人,一桶接着一桶的往上浇水,嘶声力竭的喊道:“快!不能让烧完了!里面还有证据!还有证据!” 眼看着火势汹汹,连屋顶都被烧塌了几处,房梁横断,众人抬来的水几乎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贾知府的力气被耗得干干净净,瘫坐在地上,任由黑灰沾满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看着越演越烈的大火。 “大人,那边也没办法……不如……不如撤了吧,叶家人都死完了,这几间房子就算是灭了火,只怕是什么证据都烧没了。”方才去给阿影传话的侍卫跑了回来,看着贾知府绝望的样子,连忙劝道。 衙门的侍卫各个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 其中一人无奈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衙门被烧了,这也着火了,救火都快累死了。还死了这么多人,天爷哟,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人!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立即惊讶的看了过去,只见火光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一路冲刺从坍塌的屋内跑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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