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说过,从来没有相隔这么近就让姨娘去伺候的。 而这个女人显然昨天夜里已经见过管家了,留着没杀她,也就是说,真正的死期在今天! 喜来大脑飞快的转着,将细节串联起来。 方才管家说,今天夜里……也就是说,按照阿如之前所提供的信息, 如果这个是东院的姨娘,那她应该是夜里亥时被送走。 喜来想起自己亲自查验过落珠的死亡时间,虽然被水泡过,并不能根据尸体所表现的情况推算出精准的时间,可一更时落珠并没有回到院子。 可死亡时间确实有四个时辰往上,也就是说,二更天的时候才是最接近落珠的死亡时间。 根据以往的规律推断,如果管家真的要遵循什么规律的话,面前的女人确定是东院的姨娘,那么在亥时往后的一个时辰会动手杀了她。 “你怎么知道,呵,我倒是小瞧了你。事到如今,我既让你看个明白,你不妨也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个泥腿子仵作爹,都教给了你什么本事。”管家听到喜来的话,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喜来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心中暗想,既然选择将这个女人现在带来打算在自己面前动手,说明时间快到了。 自己和顾景琰约定的见面时间,都在一更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顾景琰应该已经到了! 想到这,喜来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惶恐,冷静下来看着管家。 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这种小儿科的下作把戏,用不着我爹来教我。” 随后冷笑一声看了眼那四个黑衣人,皱着眉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叶家院子的布局有些奇怪。看着每个院子都四四方方,但鸟瞰全部,却发现,并非如此。而根据你们杀人的规律不难判断出,所有人的死,都与五行术数有关。” 管家听了喜来的话,神色变得玩味起来,他没想到喜来能推想到这些。 喜来看他默不作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按照五行术数所推,甲乙东方木,而之前东院死的姨娘,看似是自缢和百合过敏,这样不相干的死因,可细细想来,却都和木有关。我不知道她们的具体命格如何,但时间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你这般严谨一心想要成仙,那东院住过的所有女人,命格皆属木吧。” “这些,都是阿如那个贱婢告诉你的?”管家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阿如虽然卧底在叶府多年,可从未露出半点马脚。 此次若不是喜来入局,怕是还要蒙骗自己许久,管家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阿如,竟然能了解到这些。 却见喜来冷笑着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你这些玩意儿都是些下作手段,不入流的东西,不需要旁人告诉我。落珠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管家额头青筋暴起,眼里的杀意渐浓。 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既然你设计让我入局,引阿如暴露,显然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事,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落珠的尸体,我亲自检查过,她的肾脏被拿走了。肾属水,而她是死后被扔下水井的。那么接下来,所有人的命运,都逃不过五行术数。”喜来一字一顿道。 管家深吸一口气,随后抬手揉了揉鬓角,来回在那堵墙前踱步。 随后看向喜来道:“我倒是真的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只可惜,我做不了主。既然你已经都猜到了,那就好好看着吧。” 听管家这么说,喜来心里一紧,急忙喊道:“慢着!” 管家抬眸,有些不悦的看着喜来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事到如今,我既然难逃一死,倒也想死个明白,你所说的成仙之道,到底是什么?”喜来心中焦灼,可不能表现在脸上,刻意拖延着时间。 听到喜来感兴趣,管家立即来了兴致,拄着手杖缓缓走上前来,站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的位置。 喜来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的站位后,皱起了眉。 喜来的注意力一直在管家的身上,对周围的环境只是简单打量了一番。biqubao.com 眼下这个时候,才发现,密室内的地面,似乎并不是平的。 而是四周略微高抬,向中间聚集。 那些弯弯绕绕的沟壑,越是到中间的位置,颜色越深,喜来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而她自己也被这个猜想,吓的后背一阵寒凉。 “成仙之道,乃不死之身。你等凡人,怎能懂得。常喜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而已,顾景琰不会来救你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你的。”管家看穿了喜来的心思,仰着头笑的格外猖狂。 喜来愣了一下,看着管家挣扎着怒吼道:“你什么意思!你把大人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他可是顾景琰!我能把他怎么样,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杀他的,而你的存在,只会害了他。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助老夫一把,也算你的功德了!动手吧!”管家冷笑着看着喜来。 不等喜来反应过来,就见黑衣人打开铁笼子,一把扯住铁笼里女人的头发,从里面用几乎野蛮的手法将她拖拽了出来。 女人早已吓的失了声,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哭喊声挣扎着,却越来越痛。 惊慌失措的看着管家的方向,用眼神求饶。 “你会遭天谴的!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想成仙,说你痴心妄想都是高看你!你这个恶魔!放开我!”喜来见状,怒吼着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索却是徒劳。 管家听着喜来的咒骂声,心中一阵烦闷。 皱着眉头,指着站在铁笼一角的黑衣人怒道:“这个女人太吵了,先割了她的舌头!” “是!”黑衣人沙哑着嗓子低声回应道。 喜来看着向自己逼近的黑衣人,嘶声力竭的喊道:“滚!别碰我!滚呐!” 黑衣人低着头,走上前来,一把扼住了喜来的喉咙,喜来瞬间觉得喘不上气来,只能用力踢着脚,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黑衣人从靴筒里,抽出一枚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两个女人惶恐不安的尖叫声中,用力向喜来刺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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