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心里一紧,可眼下自己的情形并不乐观,贸然出去,不但救不了被带走的人不说,自己也会暴露于人前,估计等不到顾景琰来,自己就会被灭口。 喜来焦灼的看着天色渐暗,但愿顾景琰今晚会来的早一点。 随后喜来想起顾景琰所说的后院,便询问道:“叶老爷所住的院子,在哪里?” 阿如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老爷具体住在哪,我们并不清楚。每次来接走姨娘的人,都是管家层层筛选出来的亲信,几乎不出现在人前。”m.biqubao.com “那后院呢?你去过后院么?”喜来急忙问道。 阿如微微蹙眉道:“叶府中,是不允许婢女进入后院的,而且,后院常年有护院把守,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不过据说,只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曾经我也好奇那里,可是还没到跟前,就被发现警告了,我怕他们发现我的身份,只能守规矩不在窥探。” 说到这,阿如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喜来道:“不过,每每有姨娘去伺候老爷的时候,叶府上下,都会格外紧张,不许任何院子里的人随意走动,还会加派巡逻守卫。总之,这里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喜来心中暗想,难怪叶老爷藏的如此神秘,就连阿如这种在叶府多年的婢女,都不曾知晓叶老爷真正的住处。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喜来莫名的有些心慌。 白日里见到的那个仵作,明显有问题,不知道顾景琰那边如何了,今日他去过叶老爷的院子了,也不知道发现什么没有。 正在和阿如交谈之际,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阿如警惕的看向屋外,却见另外一个婢女面色冷淡的走了进来。 看了眼阿如和喜来的站位,疑惑的看向阿如。 “怎么这个时辰了,宋姨娘还未用完晚饭。”那婢女一开口,便带着质问的口气。 喜来板着脸怒道:“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指手画脚?你们一个个只当我好糊弄是么!这个死丫头,竟然拿这样粗糙的饭菜给我,我自然是吃不下的。” 喜来用平生最恶毒的眼神瞪了一眼阿如,生怕让另一个婢女看出端倪来。 阿如皱着眉头佯装委屈的转身对那个婢女道:“宋姨娘不肯吃,奴婢正劝她呢。” “不肯吃,那便是不饿,既然不饿,收走就好。”那婢女见状,冷笑一声,丝毫没将喜来放在眼中。 转身便往外走去,随后站在门前,如昨天一般,神色警惕的看着四周。 喜来微微皱眉,和阿如对视一眼,阿如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这家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将饭菜端了下去,喜来装作愠怒的样子,将门窗紧闭躺回了床上。 阿如回到院内,小心翼翼凑上前去,询问道:“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阿如刻意提高了音量,喜来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探头想要听得仔细一些。 却听那婢女道:“管家来传话,今夜不必让姨娘去了。” 随后看了一眼屋内的方向,压低嗓音道:“管家说了,这位不是好伺候的主,怕出乱子,让咱们看紧一些。” 喜来一听,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疑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计划。 阿如听了那婢女的话,知道顾景琰夜里会来在找喜来,若是她一直在这里,怕是再难像昨夜那般带喜来出去了。 于是心生一计道:“姐姐这几日劳累,昨夜守着都睡过去了,今天又是整日都没休息,不如,前夜里姐姐去睡一会吧,到了三更天,我来和姐姐换。这样我们都清醒一些,也不会出什么事。” 喜来听了阿如的话,自然知道阿如是再替自己找机会。 而那个婢女则打量了阿如一眼,轻笑一声道:“你倒是个会来事儿的!也行,回头见了管家,我替你多说几句好话。” “那可就太谢谢姐姐了。”阿如一脸欢喜的看着那婢女,装作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昨天顾景琰用药的后遗症,那婢女今天一整日都提不起精神来,正愁没空歇息,阿阿如现在提出,也算是如了她的意。 随后左右看了看,心中暗道好在下人房就在院内,那位难缠的宋姨娘也不会功夫,谅她也翻不出什么乱子来,于是打了个呵欠道:“你可千万小心些,有什么事,提前叫我。” 阿如立即点了点头,看着那婢女回到了下人房。 一更天刚过,顾景琰趴在屋顶上,看到院内只有阿如一人,正疑惑间,却见阿如往院子中间走了走,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景琰的眼。 顾景琰摸出匕首,却见阿如比划着指了指下人房的方向。 顾景琰一愣,这女的是在给自己通消息? 随即抽开瓦片,就见喜来坐在屋内一早穿好了夜行衣等着顾景琰。 顾景琰心中暗想,以往都是两个婢女,方才这个给自己比划下人房的方向,另一个应该去睡觉了。 想到这,顾景琰蹑手蹑脚纵身跃起,落在了下人房的屋顶上,抽开瓦片一看,果然另一个酣睡在床。 顾景琰心中一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粉,向下撒去。 随后这才径直跳下院子,阿如紧张的看着四周,压低嗓音说道:“我只能拖到三更天,你们要做什么,快去!” 顾景琰眉毛一挑,疑惑的看了眼阿如,就见喜来蹑手蹑脚从屋内走了出来。 和阿如对视一眼,顾景琰点了点头,上前一把揽着喜来的腰纵身跃上屋顶,往院外方向奔去。 虽然白天二人并没有交流,但是喜来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顾景琰警惕。 看着顾景琰并没有过多询问自己,便带着自己往衙门方向去,心中多了一丝安慰。 “大人,那个仵作安置好了么?”喜来询问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已经让押去大牢好生看着了,不过,想必问不出什么来,索性先关着不管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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