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看了一眼喜来,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喜来微微摇头,不用多想也知道,落珠屋内必然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眼下最有用的,便是这具尸体。 正当二人眼神交流之际,却听到“哎呦!”一声。 二人回望,却见贾知府带着的一众侍卫摔倒在了落珠屋前的门槛上,狼狈极了。 “你们几个倒是看着点啊!”贾知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侍卫。 侍卫尴尬的直挠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道:“这房子的门槛太高了,一时间没注意。” 贾知府白了众人一眼,不再理会。侍卫们急忙跟着一并进了屋内。 喜来看着眼前忙碌将尸体盖起来的仵作,冲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将尸体抬去停尸房。” 喜来心中便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冲着仵作问道:“听闻先前,叶家也出过人命,方才听说,您做了多年的仵作,那过往的那些,都是经由您手?” 听喜来这么一问,仵作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似乎并不想搭理喜来。 可碍于顾景琰站在一侧,而且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仵作只好硬着头皮道:“不错,岐城只有我一个仵作。” “你在岐城多少年了?”顾景琰主动问道。 仵作看向顾景琰,毕恭毕敬的回应道:“回大人的话,属下在岐城快六年了。” “哦?你不是这里的人?”顾景琰疑惑道。 仵作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对顾景琰道:“大人,尸体被抬回去了,为了进一步确认死因,属下得先回去了。” 顾景琰眉毛一挑看着仵作刚想开口,却听喜来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顾景琰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喜来,喜来动作十分隐晦的摇了摇头。biqubao.com 顾景琰当下便明白了喜来的意图,看着仵作说道:“不忙,一起回去。” 仵作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到顾景琰的眼神,便也不好开口,只得退至一旁。 很快贾知府带着人从落姨娘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穗儿顺手关上了门。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走上前去主动问道:“如何,贾知府,可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贾知府无奈,双手一摊,叹了口气道:“被褥什么的,整整齐齐。钱财首饰也都如数放在屋内,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门窗下官仔细检查过,完好无损。” “你说,是你发现死者不在屋子里的?”顾景琰疑惑的看着穗儿。 穗儿不紧不慢走上前来,佝着腰点了点头,随后对顾景琰说道:“是,大人。” 随后抬头看向顾景琰道:“奴婢一早送梳洗的物件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娘房门大开。原以为姨娘醒得早,谁料一进屋就没看到。” “伺候姨娘的婢女,都寸步不离守在屋外,怎么偏巧你就不在。”喜来看着她问道。 穗儿微微皱眉,立即反驳道:“奴婢说了,落姨娘似乎心情很差似的,并不让奴婢们伺候在跟前,奴婢们也是无奈,才回房间休息的。” “你回去了,那她们呢!”喜来指着玉芬门前的两个婢女怒道。 穗儿愣了一下,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就听喜来说道:“这两个姨娘在一个院子里,落珠不待见你们让你们去休息,那她们昨晚又在哪?” 贾知府一听,急忙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死者!” 玉芬门前站着的婢女相互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走上前来,对贾知府道:“回大人的话,一更天后,落姨娘回道院子里,奴婢几个就回房休息了。” “是啊大人,前几日寸步不离,是怕姨娘们刚来不熟悉,如今都来了几日了,奴婢们夜里再跟着也不方便啊。”另一个婢女立即说道。 喜来眉头紧锁,假话!都是假话! 可纵使连顾景琰也知道她们说的是假话,可眼下也不是拆穿的好时机。 贾知府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么说来,谁也不知道,死者是怎么掉进井里的了。”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带着十来个下人,拥簇着一个翩翩公子,神色焦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喜来错愕的看着来人,回想起那日顾景琰所说,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叶老爷? 果然,顾景琰皱着眉头看着来人,嘴角挂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大人!您来了。实在是失礼!头一次来草民家中,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哎,实在是失礼的很!”叶老爷匆忙走上前去,冲顾景琰行礼道。 顾景琰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冷漠的看着这个一眼假的叶老爷。 随后淡淡说道:“叶老爷还真是忙碌啊。” 叶老爷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眼管家随后对顾景琰道:“大人别在这里站着了,不如随草民去前院坐坐,管家!着人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来,好生招呼顾大人和贾知府!” “不必了,叶府发生这么大的事,叶老爷就一点不心急?招呼本官不着急,你该着急你的妾室又死了一个吧!听闻昨夜是死者陪着叶老爷,叶老爷,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顾景琰冷眼看着叶老爷说道。 叶老爷笑容僵硬在嘴角,看着顾景琰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转身询问道:“人呢?” 贾知府这才开口道:“本官已经让人将尸体抬回衙门里,进一步验尸了。” 说着,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仵作,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 仵作一脸委屈的看了眼贾知府,不等他开口,顾景琰便说道:“反正人已经死了,叶老爷都不着急,咱们也无需太过着急,等会一起回去就好。叶老爷,你还没说,昨晚你在哪。” 叶老爷一听,忙说道:“昨夜落氏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是一更天左右吧。草民实在是乏累,便歇下了。今日天不亮,船运那边有事要忙,于是我便出门了。跟前伺候的下人,都知道,对吧管家。” “老爷说的正是,是老奴亲自替老爷掌等的,离开府上的时候,天都还黑色还都黑着。”管家立即附和道。 喜来心中冷笑,叶府里的人,都统一了口径,让他们作证,不如你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顾景琰和喜来一个想法,冷冷看着二人,突然开口道:“走吧,不是说,带本官去你的院子见识见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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