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看着他浑身颤抖的样子,明白了他方才的愤怒。 随后皱眉道:“你既然在城中许久,可曾见过叶家老爷真容?” 柳砚池摇了摇头看着顾景琰一脸的无奈与失落道:“那样的人物,岂是我能说见就见的。最多,只是见了他家的管家而已。” “管家?”顾景琰追问,想起方才在叶家屋顶看到的那个老成些的男人,一众轿夫对他卑躬屈膝唯命是从的样子,地位似乎并不同于一般的管家。 柳砚池点点头道:“不错,这位管家,掌管着叶家大小事宜,这么多年来,不管什么事都是他出面,当时我闹的实在太凶,才见了他一面。” 顾景琰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柳砚池观察着顾景琰的表情,随后心中略有怀疑道:“你……你还没说,你究竟是个什么官?比知府大人如何?” 顾景琰见状,有心逗逗他,便摇了摇头道:“我哪里当过什么知府啊!” 一听顾景琰此话,柳砚池方才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一脸失落的坐在地上,双手环抱在弯曲起来的膝盖上。 吸了吸鼻子,用一种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的口吻说道:“哎,我就知道。谁都管不了叶家……只可惜,我年纪太小,又沦落成为了乞丐,若是……” “若是什么?”顾景琰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小孩问道。 柳砚池眼神坚定道:“若是可以习武从军,做个将领,自然就不怕叶家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替姐姐报仇,也可以让叶家再也不能做坏事。” 顾景琰听闻,只觉得有趣,眉毛一挑看着柳砚池道:“哦?你这文弱不堪的样子,或许考取功名更适合你呢。” 柳砚池摇了摇头,看着顾景琰道:“我爹是个文人,我从来都不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只是,我更想亲手帮姐姐报仇。” 顾景琰闻言皱了皱眉,看着柳砚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仇恨,心中一阵唏嘘。 随后看了眼天色渐晓,无奈对柳砚池道:“眼下我不能将你带在身边,但我可能随时需要你帮忙带路,这个你拿着。” 顾景琰将钱袋扔给了柳砚池,柳砚池拿着沉甸甸的钱袋诧异的看着顾景琰想要还回去,说道:“这……这是干嘛,我什么也没帮到你。” 顾景琰抬手道:“拿着这些银子,吃饭够了。这几日,你就在驿站附近等着,若是我需要你,便会在驿站二楼房间的窗口,放一个茶壶,你只需前往此处等我便是。” 柳砚池点了点头,看着顾景琰道:“你不给银子,我也会照办的,你拿走吧。” 顾景琰看着他轻笑道:“有骨气是好事,这是你该的。”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柳砚池看着顾景琰消失在黑夜中,立即爬起来追赶而去,却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似乎并没有来过人一般,陷入了沉思。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害怕叶家…… 清晨,喜来一夜无眠,盯着乌青的双眼,擦了把脸后,打起精神打算在院子里转一转。 可一推门,就看到了昨夜的那两个丫鬟站在屋外左右一边。 看到喜来后,丫鬟们警惕的问道:“宋姨娘要去哪?” 喜来看了眼二人道:“这屋子里太闷了,我不舒服,想在府里转转。听说还有其他姨娘,日后大家要相处,我年纪小,想先去打个招呼,别失了礼数才好。” 丫鬟对视一眼,皱起眉头,似乎并不想让喜来如愿。 喜来看着二人,板着脸,故意摆谱道:“怎么,我好歹也是个姨娘,想要在院子逛逛,还要看你们脸色不成?” “宋姨娘多虑了,既如此,那奴婢陪您吧。”其中一人立即一脸僵硬的笑了笑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眉毛一挑道:“不用,我想自己转转。”说完,转身就走。 可那婢女似乎并不在乎喜来的想法,跟在喜来身后,冲另一个婢女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婢女点点头,往另一出走去。 这些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喜来的眼神,于是加快了脚步。 不过还好,几个原子之间相隔并不远,甚至隔壁就是另一个居住妾室的院子。biqubao.com 与喜来这边死气沉沉不同,隔壁的院子里,正坐着两个女子,一个一袭嫣红罗裙,另一个一袭墨翠长衫。 大红大绿的甚是惹眼,只是这二人坐在一起,似乎有些局促似的,一味的低头喝着茶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喜来趁着身后的丫鬟还没追上来,立即走进了院子。 当下便明白了二人为何局促,原来这个院子同自己住的那个一样,两端分别各站着两个素婢女。 面无表情不说,看到自己眼里立即流露出一丝警惕,甚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腰位置。 但仅仅是一瞬,看到喜来之后,立即收回了手。 喜来当下便反应过来,这些婢女不光会功夫,也都各个配有暗器。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那两位妾室看到喜来之后,有一瞬的愣神。 喜来连忙挂起笑脸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冲二人行礼道:“二位姐姐好。” 喜来的婢女很快便追了进来,立即冲院内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随后警惕的看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这位妹妹长得可真是标志。”绿衣服的妾室看到喜来之后,惊叹道。 另一位穿着嫣红的妾室,倒是神色稍显不服,看了眼喜来后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主动打招呼。 “姐姐说笑了,妹妹想着日后与大家常相处,今日原也没有事,便来瞧瞧。”喜来说着,漫不经心的在院内打量着。 院子不大,却并非一般院落的四方状,纵观全局倒有些像是圆形。 喜来心中疑惑,怎么还有圆形院落。 地上也与自己那边不同,自己那边是清一色的青砖石。 而这边,则用朱红色的砖石勾了一圈正方,中间摆放着同样的一张圆石桌,石桌上,却刻画着一张棋盘。 “也好也好,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更好呢。我叫玉芬,她叫落珠。原比我小一些,看样子与你差不多,你呢?”翠衫玉芬看着喜来笑的憨厚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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