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瞅准了位置,纵身跳到了喜来所在的屋子上方。 悄悄掀开屋顶的瓦片,向下看去。 只见两名婢女面无表情的将喜来带入房间后,扶着她坐在了床边。 随后其中一人竟然抬手拿去了喜来的盖头。 喜来抬头的瞬间,看到是婢女拿走了盖头愣了一下。 婢女却面无表情道:“宋姨娘,饭菜在桌上,奴婢在门外伺候,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喊我们。” 说完,两个婢女互相看了一眼,不等喜来开口,便径直后退。 喜来回过神来,站起来看着二人道:“慢着!” 二人微微蹙眉,抬头一脸淡漠的看着喜来。 喜来犹豫了一下询问道:“今晚……老爷不来么?” 婢女的眼里丝毫不加掩饰的流露出一丝嘲讽,其中一人看着喜来说道:“今晚还轮不到宋姨娘。老爷去哪个院子里歇息,会提前知会给姨娘梳洗。姨娘用罢饭,便歇息吧。” “那明日呢?明日一早要去给老爷请安么?”喜来见状急忙追问道。 婢女冷漠的看着喜来道:“不用了,老爷不见生人,需要见姨娘的时候,自会提前告知姨娘准备。”说完,不再给喜来问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喜来眉头微微皱起,看到地上似乎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光影。 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对上了顾景琰的眸子,瞬间愣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来,便立即冲顾景琰摆了摆手,顾景琰见状又掀开了一块瓦片,将空隙稍微弄大了一些。 喜来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纸笔,见桌子上摆有茶水。 便立即上前,用手指蘸取了茶水在桌上写道:“花轿。” 花轿?顾景琰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字,是让他去找方才的花轿么? 随后喜来再桌上写下:“老爷不来,赶紧走!” 顾景琰当然听到了方才三人的对话,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突然门外传来响动,顾景琰赶紧将瓦片合上,却见方才的婢女推门走了进来。 喜来急忙用抬手打翻茶水,用袖子擦拭着桌面,婢女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喜来的举动。 喜来笑着解释道:“不小心打翻了,没找到抹布。” 婢女狐疑的看了一眼喜来,随后淡淡说道:“宋姨娘早些用膳。”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喜来撇了撇嘴,这哪里是来当妾室的,连个丫鬟都随便欺负。 说着便坐在了饭桌前,犹豫了一下,从头上取下特意准备的银钗放进了饭菜试探一番,见并未有异,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虽然婢女说叶老爷,夜里并不会来,可喜来翻来覆去,并不敢睡过去。 顾景琰放心离开之后,便寻着那些花轿的方向追去。 那些花轿被抬入了后院之后,竟然没有了踪迹。 顾景琰十分疑惑,分明看着所有花轿都是往后院的方向抬去了,而那些个轿夫也都是从后院出来的,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没看到轿子的去处呢? 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顾景琰狐疑的在后院屋顶上转悠了一圈,却听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定睛望去,只见一队护院冲着自己的方向喊道:“谁!站住!” 顾景琰微微皱眉,纵身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可那队护院却并不肯罢休,轻松追赶了上来。 顾景琰心里一紧,这叶家护院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顾景琰对地形并不熟悉,也不敢往驿站方向跑去。 只得趁着天黑,藏匿在小巷当中。 眼看着那些护院提着灯笼,从面前追赶而过。 顾景琰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疑惑更多。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顾景琰笃定那些人不会再返回,这才跑出小巷子,看了眼天色,往城隍庙奔去。 小叫花整夜都在城隍庙等着顾景琰,有了那几个包子果腹,倒有了几分精气神。 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看着漫天星河,盘算着何时才能天亮。 却见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落在了自己眼前。 “啊!”的一声,还没彻底开嗓。 顾景琰便伸手覆在了小叫花的嘴上,拉着小叫花进了屋内,随后松开了他。 小叫花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借着昏暗的烛火,这才看清来人是顾景琰,连忙闭嘴不再出声。 顾景琰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选了个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样一来,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内的情形,旁人却看不到自己的位置。 “过来。”顾景琰看到满眼惶恐的小叫花,压低嗓音喊道。 小叫花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壮着胆子站在了顾景琰面前。 顾景琰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犹豫了半晌才微微颤抖着张开口问自己道:“你……你是好人么?” 顾景琰愣了一下,看着小叫花哭笑不得。 随后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砚池。”小叫花皱着眉,一字一顿的说道。 顾景琰品味着小叫花的名字,嘴里喃喃重复道:“柳砚池,倒是个好名字。” 随后打量着砚池的模样疑惑道:“听你的名字,父母应该也算是读书人,怎么容你沦落到不能果腹的地步。” “我……我家里人死了。”砚池抿了抿嘴,面容苦涩轻声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见状不想提起他的伤心往事,便不再追问,叹了口气问道:“我找你,只不过想问你一些事情,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 砚池听闻,看着顾景琰道:“当真?” 顾景琰轻笑一声道:“当真。” “那你要问什么?”砚池紧张的看着顾景琰道。 顾景琰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音开口道:“我想知道,叶家之前死的那些个姨娘都埋在了哪里。” 砚池听到这句话,瞬间愣在了原地,表情错愕之际,像是有万般不解的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敏锐的捕捉到了柳砚池的表情变化,皱着眉头询问道:“怎么?” 柳砚池沉默了半晌,咬了咬牙,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看着顾景琰的表情也多了一丝愤怒。 随后下意识攥紧拳头,看着顾景琰道:“你是叶家的什么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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