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喜来将那半截香肠拿出来仔细端详。 顾景琰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疑惑道:“怎么,这香肠有花?看的这么入神。” 喜来将香肠递给了顾景琰,指着断茬口道:“大人你看,这上面的齿痕是人的齿痕。” 顾景琰细细端详一番,皱着眉头道:还真的是,难道说昨天晚上我追错人了?来的根本不是狼人?”m.biqubao.com “又或者说,凶手确实是狼人,去了花大娘家,还拿走了香肠。”顾景琰猜测道。 喜来回想起方才在花大娘家看到的景象,皱眉道:“狼人当然去过花大娘家,否则不会来找我们。” 顾景琰疑惑的看着喜来,喜来耐心解释道:“昨日我去见花大娘,总觉的她和狼人是认识的,于是我便故意透露我要带人去山上抓狼人的消息。为的就是想试探一番,若狼人夜里来找我们,说明一定是花大娘告诉了他。所以,昨天晚上我原只想赌一把我的猜测。” 说着,喜来抬头看着顾景琰道:“花大娘家的香肠,少了和知这半根,狼人一定拿走的更多只不过是藏在麦草堆里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了这半根而已。而且,香肠,原本就是花大娘给狼人准备的。” “此话怎讲?”顾景琰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看着喜来疑惑的问道。 喜来叹了口气淡淡说道:“花大娘死的时候,还穿着白天见我时的衣裳,说明她当时还没歇息。她的晾晒的香肠,烟熏味很足,可我却只在手上闻到了气味。而她的嘴里并没有。我在厨房找到了还粘有荤油的菜刀,在围墙上放花盆的地方,看到了香肠荤油留下的印记。” 顾景眼睛盯着喜来,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跟不上她的思路。 喜来继续说道:“因为花大娘家的围墙比较矮,与旁人家的并不一样,所以去的时候我刻意观察了一番,围墙上光秃秃的并没有那个破旧花盆。” “或许是你走之后,花大娘放上去的。”顾景琰看着喜来猜测道。 喜来点了点头道:“可一个破的上面都结了蛛网的花棚,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挪动?” 顾景琰眉头紧锁,一时间想不到好的解释。 喜来看着顾景琰眼神逐渐深邃道:“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花大娘认识狼人,她一个走路都苦难的老人,该要如何主动去联系狼人呢?” 顾景琰脑子灵光一闪,看着喜来道:“你的意思是,花盆!” 喜来点点头道:“很有这个可能,花大娘家的食物,都是给狼人准备的。而每次也是通过在院墙上放花盆的举动,来通知狼人去她家。这样就可以将食物给狼人,而这香肠还没彻底晾晒好。所以还不到时候,花大娘就只给他切了一部分,让他带走,顺便说了我要去抓他的消息,为的是想让狼人躲开。”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花大娘要养着狼人,还怕狼人被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顾景琰疑惑的问道。 喜来看了眼顾景琰问道:“大人,那帽子呢?” 顾景琰听闻,连忙将从花大娘家带回来的东西摊开在了桌子上。 喜来径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帽子,端详了起来,半晌后看着顾景琰道:“或许,这个帽子就是答案。” 正说着,顾景琰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于是立即给喜来使了个眼色,喜来急忙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刚刚放好,就听易闻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顾大人,喜来姑娘,饭菜好了来吃饭吧。” 顾景琰连忙回应道:“就来了。” 说完,看了一眼喜来,二人这才往外走去。 一推门,就见易闻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前侯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喜来总觉得易闻的笑容与先前和善的笑容相比,竟然多了一些谄媚的意味。 “易闻师兄原不用特意来喊我们的,让知茵喊一嗓子就行。”喜来笑着说道。 易闻只是笑笑解释道:“知茵师妹忙着上菜呢,我也是顺路过来的。” 说着,三人这才往前院走去。 “在下实在眼拙,实在没想到喜来姑娘竟然是仵作。当真算是女中豪杰啊!”易闻看着喜来赞叹道。 喜来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什么的。” “对了,不知喜来姑娘,查到什么了没?这花大娘无儿无女,一辈子孤苦无依实在是可怜的很,没想到最后竟然落了个横死的下场,狼人实在可恶。”易闻皱眉说道。 喜来看了一眼易闻道:“确实可怜,我也只是检查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太多可用的东西,想着,不管如何,还是需要前往后山一趟,务必要抓住狼人才行。” “前往后山……可……后山险峻,村子里几乎没人去过,喜来姑娘和顾大人,若贸然前往,只怕有危险啊。”易闻担忧的看着喜来和顾景琰。 喜来听闻,立即问道:“对了,易闻师兄当年是上过山的,多少应该认得路吧。” 易闻皱了皱眉道:“这后山多少年来从无人出入,根本就没有路可言。当年我也只是一时心急,贸然上山。二十年过去了,眼下你让我带路,只怕找不到狼人是小,在山上迷路,就不好了。” “没事,不怕的,只要师兄大概记得上山该朝哪个方向,总比我们一头雾水什么也不清楚的好。”喜来连忙看着易闻,一脸期盼的说道。 易闻面色不展,似乎并不情愿似的。 说话间,众人到了前院,知茵和若清已经和神医坐了下来,看到喜来和顾景琰立即起身。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顾景琰的身份,顾景琰并没有多说什么,和往常一样。 易闻冲若清笑了笑拉着若清坐在了神医身侧,神医皱眉道:“方才听你们在门口说,想要易闻陪你们上山?” 喜来点点头道:“没错,眼下不管怎么样都得找到狼人才行,可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并不是办法,若他从此再不下山,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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