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皮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吸了吸鼻子看着顾景琰说道:“小的和魏参将无冤无仇,甚至魏参将执管西洲之后,对小的也算是大行方便。哦对了,顾夫人!顾夫人认得我!” 霍皮子提起顾月辞,顾景琰板着脸眉毛一挑,并没有半点回应。 霍皮子拍着马屁说道:“顾夫人那可是极美的女子,先前西洲货物运输不便,顾夫人需要什么,都会让小的去置办呢,嘿嘿。” 说着,冲着顾景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一旁的阿影黑着脸开口道:“别嬉皮笑脸的攀关系,问你话呢!” 霍皮子畏惧的看了一眼阿影,撇撇嘴收敛了笑容。 这才嘟囔道:“所以才提顾夫人不值当么,那魏青与西禹公主,相识多年。小的见过好多次了,只是魏参将总说是朋友,起先我也不认识那是西禹公主。至当是男人嘛,难免有个三妻四妾的,大人你懂的对吧。” 顾景琰皱着眉头看了阿影一眼,阿影上前抡圆了胳膊,给了霍皮子一个耳光。 阿影这一下,足以让霍皮子昏了眼,左右摇晃了一下捂着立即肿胀起来的脸颊,阿影怒道:“放你娘的屁!” 霍皮子见状也不敢反驳,哭丧着脸继续道:“小的只是照实说嘛,可几日前,小的前往西禹倒货,偶然间发现,原来一直和魏大人在一起的女子,竟然是西禹的公主!这可不得了了,想着是不是认错了,等回来了见到魏大人便知。谁知正准备返回,就看到魏大人和那公主在西禹亲亲我我的样子,看到我就想杀了我灭口。还好这些年在外也有些个朋友,帮小的躲了过去,如若不然,小的命就没有了!” 霍皮子很快就忘了疼痛,绘声绘色的说道。 “你看到的果真是魏青?”顾景琰嗓音低沉道。 霍皮子立即来了精神,直起腰板看着顾景琰立即说道:“这还敢有假,若是造假当时没死得了,回来就得死啊!再说了,小的虽然是个掮客,可也有一片赤诚之心,爱国心切。不然,小的才不会一回来就赶紧去找李副参说起此事了。” “呵,好一个一片赤诚。”顾景琰冷笑道。 霍皮子害怕不景琰不相信,立即开口道:“不止小的一人,这城中谁人不知魏参将与一女子不清不楚,哪个不替顾夫人惋惜。再说,小的随从也在西禹看到魏参将和那小妖孽了。他们都能作证!” 说完,众人沉默了下来。 喜来皱着眉头,她见过魏青几面,并不像是朝三暮四之辈。 待顾月辞又是极好,二人恩爱的场景至今难忘。 况且,有顾太尉这样的老丈人,魏青真的有胆量招蜂引蝶?还如此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顾大人,事情就是这样!人证皆在,你可以随时盘问。”李副参见状,立即说道。 顾景琰皱了皱眉,脸色愈发难看。 随后看着李副参说道:“所以李副参意欲何为?” 李副参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景琰将问题抛回给了自己。 可他一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不紧不慢道:“如此要紧之事,必然是上报朝廷,请皇上做主,另外全城缉捕魏青,在边境之地更是要严查魏青出入。” “好!”顾景琰干脆利落道。 众人皆是诧异,看着顾景琰眼里满是不解。 不知道这个“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喜来站在一侧看着顾景琰的侧脸,知道他还是相信魏青的,此举也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顾大人的意思是?”李副参摸不准顾景琰的心思,小心问道。 顾景琰开口笑道:“本官是说,副参的主意好啊!就按你说的来!”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一愣,李副参有点不敢相信方才顾景琰的话。 尴尬的笑了笑道:“可魏参将是顾大人的姐夫……顾大人……” “若真如这老东西所说,别说是皇上了,本官第一个要了他的狗命。”顾景琰冷冷说道。 随后收起了匕首,看着李副参道:“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本官既然已经来了,就势必要抓住魏青才肯罢休。家姐在府中待产,这个畜生竟然做出如此败坏之事,别说小小西洲了,就算是追去西禹,本官也要让这对狗男女偿命。” 听到顾景琰的话,杨副参强忍着脸上的笑意,双手抱拳对顾景琰道:“顾大人性情中人,下官佩服,只是此举会不会连累到顾家。” 顾景琰拂袖摆手,淡然一笑开口道:“连累?即便是连累顾家诛九族,本官也要先杀了他再说。” 说完,顾景琰猛的站起身来,一旁的霍皮子下意识往后一躲,双手抱着头。 就是此举,喜来敏锐的察觉到饿了霍皮子另一只手的手腕上,似乎有伤。 可只是瞬间,喜来也不敢确定伤是怎么来的。 “既如此,那大人住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随下官去住在下官府中吧,也好给顾大人接风洗尘不是。”李副参换上了笑脸,看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眼底藏匿着一抹杀气,摆摆手开口道:“住在客栈确实不方便,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人家老板和客人可怎么好。” 李副参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说道:“看来大人是答应了,那下官这就差人去准备。” “不必了。”顾景琰抬起手道。 李副参愣了一下,顾景琰冷笑道:“既然魏青不仁,就别怪本官不义。当年魏青在西洲的宅子,是皇上伤给家姐成婚用的,算是嫁妆。听闻这宅子华丽异常,本官也是从未享受过,住什么客栈,阿影,收拾东西,往魏府去!” “是!大人!”阿影黑着脸,站直了身子回应道。 一听此话,李副参当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随后皱着眉头说道:“大人,这怕是不妥吧,毕竟……” “怎么,有什么不妥,反正这魏青已经叛国,本官想住着宅子,皇上想必看在本官战功在身,也会答应吧。”顾景琰从不在外人跟前提及自己战功赫赫。 喜来知道,顾景琰如此狂放之举,都是故意在这个李副参面前展示的。 李副参听闻,犹豫了一下笑着开口道:“不敢不敢,只要顾大人愿意,去哪都可以。打扰了顾大人一早上,正是到了用膳的时辰,不如下官做东,先请顾大人吃酒吧。” 说着,对上了顾景琰玩味的眼神,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手往配剑的方向靠了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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