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定侯不加回应,玲珑皱眉道:“爹是有其他顾虑么?” 安定侯眼神深邃,表情略显凝重。既没有一口答应玲珑,也没有反驳。 而是淡淡说道:“此人能否看当重任,还需再看看。” 玲珑知道安定侯为人心思缜密,用人更是再三权衡过后才做安排。 眼下对江兴心有存疑也是正常,于是便也不再多言默默点了点头。 安定侯看玲珑再次沉默,忽然开口道:“爹听闻,这个状元郎倒是对你痴心一片,可有此事。” 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想起今日江兴的举动,心中更是烦躁。 “爹,女儿累了。”玲珑下了逐客令。 安定侯无奈,只好点点头缓缓起身,轻抚了玲珑的发梢,随后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好好休息,今日能缓过劲儿来,为父比什么都开心。” 说完,这才拂袖离去。 只留玲珑瘫坐在床边,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面色惨白没有半点活力。 安定侯出了院子,看了眼渐入黄昏的天色,阴沉着脸,对管家道:“备车。” 管家一愣,忙问道:“侯爷这是去哪?” 安定侯面色冰冷道:“进宫。” 江兴回到天一衙门,司徒珏面色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到江兴后立即走上前去,江兴却将卷宗还给了司徒珏,司徒珏一脸期望的看着江兴。 江兴脸上,却尽显失落:“司徒大人,会不会是霍仵作判断错了。毕竟他上了年纪,偶尔失手,也不是不可能。” “不会的,霍仵作谨慎万分,从未在案件上出过纰漏。他这么判断,自然有他的道理。郡主那边怎么说?”司徒珏皱着眉头看向江兴。 江兴继续摇头说道:“郡主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也是知道的,她向来高傲跋扈,遇到这样的事情,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才说起那晚,她被打晕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她有没有说起,那几日城中人心惶惶,各家女眷更是不敢出门。她为何私自出门,却多连一个侍卫也不曾带着。”司徒珏连忙问道。 江心看了眼司徒珏,转身坐在了主位上,面色凝重道:“她说……是顾都统,让她去的。” “顾都统?这怎么可能!顾都统都不在京中。”司徒珏立即反驳道。 江兴抬眸看了眼司徒珏,眼神复杂。 司徒珏看出江兴眼里的疑惑,立即说道:“这个朝中之人,人人皆知啊。” “难道,顾都统中途没有回来过,亦或者是他的手下有没有回来过?”江兴意味深长的看着司徒珏淡淡问道。 司徒珏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看向江兴,随后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就奇怪了,郡主说,是顾大人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叫……好像叫什么影的。”江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随后低头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道。 “阿影?不可能啊阿影不会离开顾都统的。”司徒珏立即回应道。 江兴摇了摇头道:“反正,本官问到的就这么多了。司徒大人,该结案了。” “可……”司徒珏还想说什么。 江兴抬眸看了眼司徒珏道:“司徒大人近期未上朝去,这桩案子闹的风风雨雨,皇上也是顶着压力为难至极。案子该结束了,再抓到同犯,便是另一桩案子了。郡主有侯爷的保护,想必没人敢报复她。” “江大人!天一衙门的职责,不只是为了给每一桩案子一个漂亮的结案陈词或是一份给旁人交代的卷宗。”司徒珏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往外走去。 江兴冷眼看着司徒珏离开,眼神逐渐阴寒。缓缓起身,走到主桌的位置上,眼神贪婪的看着那把椅子,随后走上前去,用手摩挲在扶手上,嘴角不住的上扬。 随着手贴近椅子的扶手,越发用力,直至青筋暴起…… 入夜,司徒珏跪在御书房内,隔着一道帘子,皇上坐在屋内。 烦躁的翻动着书页,烛火摇曳,拉长了皇上的影子。 “起来吧。”半晌之后,皇上皱了皱眉叹气道。 司徒珏踉跄着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然漆黑一片,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来人呐!”皇上冲着外面喊道。 很快,门外候着的小太监立即跑了进来。 “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命江兴上任天一衙门主管官,暂为掌管衙门一切事宜。将赵光宗一案,全全交由他负责。下去吧,将门闭起来,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进来。”皇上捏了捏眉心,扔给小太监一个牌子。 “是!”小太监立即回应道。 诚惶诚恐的接过牌子,不敢去看身后的司徒珏。倒退着出了御书房,随后轻手轻脚将御书房的大门闭了起来。 司徒珏见状,重新跪了下来,面色凝重道:“皇上,赵光宗的案子,不能……” “好了,司徒珏。”皇上的语气中略显疲乏,打断了司徒珏的话。 随后无奈道:“进来吧。” 司徒珏这才再次艰难起身,脚步沉重的往屋内走去。 一进屋,皇上斜倚在床边的榻椅上,一只手中握着书,另一只手揉着眉心。 “司徒珏,都这个份上了,你为何不问问,朕怎么突然变了主意?让江兴掌管天一衙门。”皇上看着司徒珏问道。 司徒珏皱了皱眉道:“为人臣子,无需过问太多。不管做什么,只需上对的起皇恩,下对的起百姓即可。” “哎,你但凡有一点陆归远那家伙的圆滑,事情也不至于走到这步。”皇上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 “皇上,谁坐天一衙门的主推官,臣都无所谓,可这桩案子,明显还有问题,草草结案,若有同党残余,那岂不是平白又多几条人命。”司徒珏试图劝说皇上。 皇上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道:“你别激动,这里没有旁人,坐吧。” 司徒珏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 皇上见其执拗,叹了口气道:“你方才来之前,太后离开没多久。玲珑的事,还是没能瞒得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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