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是这个意思,况且十日之期已到,臣在朝堂之上立下此状,如……”司徒珏表情凝重的解释道。 皇上立即站起来,冲上前去,打断了司徒珏的话:“榆木!榆木脑袋!司徒珏,枉你做了这么久天一衙门的主推官,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官司断不明了?朕要你的命作甚?玲珑……” 说到这,皇上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压低嗓音道:“玲珑的事,是意外,不是你的本意。赵光宗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眼下玲珑虽然回府,可方才安定侯说,醒来之后神志不清,一句话也不肯说。到底为何玲珑夜里私自跑出去,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如此大包大揽,是要做什么?” “玲珑郡主的事,是意外,却也是臣自负造成。臣以为,臣或许能查到些什么,可臣错了!不仅让玲珑郡主遇到了赵光宗,更是……更是牵连一众巡守,与天一衙门的捕快丧命……一切都是臣的过错……”司徒珏说到最后,哽咽出声。 皇上眼神凛冽,看向司徒珏开口道:“你是在怪罪安定侯么?” 司徒珏一时语塞,攥紧了拳头顿了顿道:“臣无能。” “好了!司徒珏,你别给脸不要脸。安定侯那里,朕已经说过了,玲珑的事以后谁都不许提!听说是江兴杀死了赵光宗,如今江兴还在昏迷当中。朕不罚你也没法交代,就撤去你一品官职,罚俸一年,降为主簿,暂为代管天一衙门。日后朕有合适的人选,再行接手。”皇上烦躁的看着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明白,皇上虽然嘴上说着处罚自己,可这样的处罚已经是给他最好的保全,估摸着也是和安定侯商议过的,否则安定侯方才看到自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谢皇上!”司徒珏伏地行礼道。 随后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转身的瞬间,皇上语气无奈道:“司徒珏,你以为,朕交给你的不过是一间小小衙门么。” 司徒珏愣了一下,神情错愕。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皇上的意思,皇上继续道:“朕,身处千万人之巅。可取千万人首级铸成龙位。可有时候,不需千万人反水,或许天降一指,便能让朕跌入千万人脚下。朕,能信的人不多。” 司徒珏眼底一热,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冲皇上行了大礼,随后语气异常坚定的对皇上说道:“是臣愚钝,未能谅解皇上苦心。臣……一定好好活着。” “呵,好好活着吧。至少,朕现在还不想杀你。去吧!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料理呢。朕乏了,想歇息……”说着缓缓靠在了榻椅上,佯装假寐。 司徒珏这才小心退了出去。 尽管灭了所有当天见到具体情况人的口,可玲珑郡主的事情,还是像一股风一样钻进了京城所有人的耳中。 虽忌惮安定侯的威严,可架不住众人私下议论。 司徒珏虽被降为小小主簿,可天一衙门上下,待他亦如从前那般。 玲珑躲在房间内,送药的丫鬟连门都进不去。 无奈,只好派平日里最熟悉的那个丫鬟去送药。 可玲珑看到那丫鬟的瞬间,便发了狂。 同样的衣服,格外刺目。 玲珑看到那身衣服的瞬间,惊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按住那丫鬟的脖子,将丫鬟按压在床上,疯狂的撕扯着那身衣裳。 丫鬟吓得药洒了一身,挣扎着哭喊着。 门外的下人围了一堆,议论纷纷却并不敢进去。 安定侯从宫内回来,便想着去看玲珑。 可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玲珑尖叫的声音。急忙走上前去。 下人们看到安定侯来了,纷纷跪倒一片。 安定侯进了屋子,见到玲珑奔溃的样子,心痛不已,上前一把抱住玲珑,那丫鬟这才有了喘息的余地。 安定侯怒目看着那丫鬟道:“滚出去!告诉府内所有下人,换了这身衣裳,再看到谁穿,格杀勿论!” 丫鬟惶恐的跪地点头,随后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玲珑尖叫着,瑟缩在安定侯的怀中,颤抖着,红了眼眶。 安定侯拍打着玲珑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爹来了。一切都过去了,玲珑,你看看,是爹,是爹啊!” 听到安定侯的呼喊声,玲珑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安定侯的眼睛。 像个小孩一般,试探的抓着安定侯的衣服小心问道:“爹?” “哎!是我,是我啊!”安定侯老泪纵横,这个女儿,他一手宠大,如今受了这般委屈,比要了他的命还痛一些。 别说杀了那些人了,就算是让他杀了司徒珏,也毫不手软。 “爹!救我!”玲珑认清了父亲的脸,扑倒在安定侯的怀中,痛哭大喊道。 安定侯抱紧了玲珑,悲怒道:“爹救你!爹一定救你!你告诉爹,你为什么要跑出去!为什么?” 春雨死了,当天的事情,就知道玲珑知道内幕。 玲珑看到了春雨的尸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奔溃到神志不清。 在安定侯怀中哭喊了一会,听到安定侯的质问。 抬头满眼委屈道:“景琰……景琰他……他不救我爹爹,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救我……爹爹,景琰是不是不要我了……他为什么不救我……爹……我要见景琰!要见景琰!” 说着,一把挣脱开安定侯的怀抱,光着脚,踉跄着往外奔去。 安定侯知道顾景琰并不在京中,以为玲珑痴心一片受刺激后癔症了,急忙拉住了她。 “傻孩子,顾景琰不在,你别乱跑,你伤还没好呢!”安定侯心疼的说道。 谁料玲珑回头一把抓住安定侯道:“他在!你骗我!他在!” “孩子,爹怎么能骗你呢,他去西洲了,不会有错的!”安定侯也顾不得往日的谨慎小心了。 玲珑听到后,冲着安定侯怒吼道:“他在!他回来了!是阿影,阿影送信说景琰在等着我,要带我离开这里!你骗我!他说是你不让他娶我,所以要带我走!你骗我!你骗我!” 玲珑奔溃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听到女儿的话,安定侯惊讶的合不拢嘴,半晌之后,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冲外喊道:“来人!备车!去太尉府!” ——————————- 十六:我不讨厌玲珑这个角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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