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陆归远带着顾月辞到了所说的茶楼当中,因害怕惹人注目,陆归远特意提前打了招呼,在二楼留下挂了纱帐的包房。 刚刚坐定,顾月辞便好奇的在四周打量起来。 突然发现台下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神情傲娇,眼神傲慢的指着老板怒道:“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让我和这些个贱民坐在一起!我看你这生意是不想做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陆归远诧异道:“郡主?” 顾月辞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陆归远会意坐在一侧并未声张。 而顾月辞此刻看着郡主跋扈的模样,眼里满是失望。 “这位贵客,咱这是小店刚开业没几天,客人们捧场一早就定好了二楼的位置,如今也都如约坐满了,实在对不住,若是您不愿意坐在这,不如给您记上明日的空缺,小店再送您几碟果葡您看如何?”老板知道这京城里卧虎藏龙,眼前的女人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主,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玲珑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老板嗓音清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替本……” 玲珑嘴里的郡主二字还未说出口,一旁的丫鬟拽了拽她的袖子。 玲珑皱眉回望,见周围人都纷纷看着自己。这才收敛了脾气,走到老板身旁低声道:“既然二楼没有位置,那在一楼帮我找个清静些的地方。” “好好好,小的这就带您去。”老板见玲珑松口,立即谄媚笑道。 陆归远见楼下没了动静,玲珑竟然乖乖跟着老板往角落处做去一时间好奇道:“这郡主今日,倒得收敛。若是放在平时,怕是这老板的店都保不住。” 顾月辞看了一眼陆归远皱了皱眉,随后道:“不管她,我们只管看我们的。” 不多时,锣鼓声响起,台上的皮影戏拉开了帷幕,众人纷纷沉浸在内,拍手叫好,忘却了方才的小插曲。 可陆归远并不是来看戏的,是不是眼神扫过楼下大门的位置,毕竟如今顾月辞身子重,若是出什么事,可就不得了了。 所以尽管脸上笑着陪着顾月辞看似在看皮影,实际上心一直悬着。 眼看着皮影戏快结束的时候,陆归远的眼扫到了门前走进的一个人身上,觉得有点眼熟。 奈何茶楼里光线太暗,并看不太清。 于是顺着那人的身影看了过去,却见那个男人走到了玲珑身侧,含着腰站在一旁,挡住了玲珑的脸。 陆归远觉得奇怪,站起身走到围栏前想要看清楚些。 那人抬头的瞬间,陆归远皱了皱眉,好像是那个状元郎江兴? 看他的样子,是直奔着玲珑去的,他们两个有私教? 陆归远心中正疑惑之际,却见玲珑狠狠的甩起一个巴掌打在了江兴脸上。 看戏的众人正为台上的皮影拍手叫好,根本无人注意她的位置。 江兴低着头一动不动,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玲珑似乎并不解气,缓缓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滚烫的热茶直接倒扣在了江兴的头上。 随后直接将茶杯塞进了江心的手里,脸上挂着一抹嘲讽鄙夷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就后背寒凉。biqubao.com 正巧,皮影戏演完了,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玲珑昂起高傲的头颅,带着吓人径直越过了江兴,率先往外走去。 “你看什么呢?”顾月辞发现陆归远的视线不在台上,疑惑的问道。 陆归远急忙转过身去说道:“没什么,结束了咱们稍微下去晚一点吧,月辞姐你身子重,若是被旁人挤到,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顾月辞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抚摸了下肚子,随后看着陆归远道:“你这小子,小时候竟然没看出有如此细心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景琰这个莽夫讨不到老婆也就罢了,你如此体贴也该成个家了。” 陆归远愣了一下,看着顾月辞笑了笑随后岔开了话题:“走吧月辞姐,楼下人散的差不多了。” 顾月辞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往楼下走去。 可刚下楼,陆归远便迎面碰上了狼狈离去的江兴。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尴尬。 顾月辞好奇的看着江兴,只觉得十分面熟皱眉道:“这位公子,倒是有些面熟呢。” 陆归远小心碰了顾月辞的胳膊一下,微微摇头。 原本只是看着江兴如此狼狈,不好让他难堪。 可江兴将此举看在眼里,顺势抬头看了眼二人下来的位置,心下明了,原来方才的一切,都尽收耳人眼底。 于是硬着头皮,攥紧了拳头走上前去,依旧笑的温柔和煦道:“下官拜见陆大人,这位是?” 陆归远见江兴也不扭捏,便笑了笑点头道:“江大人,好久不见。这位是顾太尉的千金,太尉府正巧在附近,得知这里有皮影戏,顾都统又不在京中,便由本官带顾小姐前来看看热闹。” “顾小姐好。”江兴急忙冲顾月辞行礼道。 顾月辞听到江兴的声音,立即想起宫中夜宴的事情来,连忙问道:“你是那个新科状元吧!宫中夜宴的时候,倒是见过呢。对了,你这身上怎么都湿了?太尉府离这里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不如……” “多谢顾小姐好意,下官还有要是在身,就先走了。”说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 转身便往外走去,顾月辞疑惑的皱了皱眉看着陆归远问道:“这状元郎看着谦逊温和,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归远看着江兴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随后转身冲顾月辞笑笑说道:“可能真的有事要忙吧,月辞姐你想吃什么,时辰还早我带你去吃。” “好啊!在太尉府可憋坏我了,吃什么都要忌口,外面的吃食一律不让呢!”顾月辞也是心大,很快就被陆归远转移了注意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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