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又活了,而是死的人,根本不是他。”喜来淡定的说道。 随后看向众人,这才还原起事情的真相来。 “三天前,卑职带着何捕快一行人前往下溪村的坟堆处,找到了曹泗当年所葬之地。开棺验尸,发现棺材内尸骨,有两大疑点。其一,尸骨通体发黑,一看就是中毒而亡。其二,那尸骨骨架较小且轻,关节处更为窄小。而更明显的,则是尸骨的盆骨伤口为圆形,盆骨下口宽大。一看就是标准的女人尸骨。”喜来看着众人侃侃而谈。 一听是女人尸骨,县令惊讶出声:“女人?” “不错!这一切,都还要从六七年前,岩城有名的青楼春华楼说起。”喜来淡定的说道。 县令皱了皱眉,思量了半晌后开口道:“本官记得,六七年前,春华楼有一花魁盗窃案,一直悬而未破。” “大人好记性,当年的花魁失盗窃案,正是此案的关键所在。”喜来抬头解释道。 “哦?你且细细说来。”县令催促道。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堂下跪着的曹泗,还原起了当年的情形。 “当年春华楼,有一能歌善舞的花魁,此花魁还会自己作曲,当时风靡岩城,一曲更是价值十两白银。而作为春华楼老板娘一手教养大的摇钱树,老板娘对花魁更是无微不至。二人相处融洽,根据春华楼的姑娘所说,并没有料想到花魁会以此种方式出走。”喜来踱步至正中。 随后继续说道:“而花魁出走的事情,有个离奇的点。那就是,花魁离开之际,城门未开,岩城并不大,可并没有人看到有花魁出入城门。在城里更是没见过其踪迹。老板娘眼线众多,别说当年事发,时至今日,老板娘在城门处都有耳目,可以说,花魁并非逃离,而是消失了。” “说不定是她乔装之后离开的呢。”何捕快在一旁说道。 喜来看了眼何捕快解释道:“何捕快的疑惑,当时我已经问过老板娘了,这也是为何我更加确定,棺材里的尸首并非曹泗。” 喜来转身,盯着曹泗的右手,随后冷笑道:“老板娘说了,那花魁自幼生的美艳,之所以沦落青楼,是因为天生右手有疾,只有四指。所以要想躲过耳目,掩盖四指的特征并不容易。” 何捕快听到这,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前几日棺材里看到的那具尸骨右手手指,就只有四指!那尸骨,是当年的花魁?” “不错!”喜来淡定说道。 一听这话,赵二狗满脸诧异的看着曹泗的背影,咬了咬牙,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曹泗的尸骨,为何变成了花魁?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么?”县令疑惑的问道。 喜来点点头回应道:“花魁消失前夕,春华楼来了一个豪客。豪客穿的穷酸,不受待见,却点名要让花魁伺候过夜。众人只当他是说笑,为了驱赶他离去,花魁身侧的丫鬟故意激将他,直言五十两白银即可同花魁过夜。” “五十两!”众人听闻面面相觑,不由得暗自唏嘘竟然要这么多银子。 喜来看了眼曹泗接着说道:“其实当时同花魁过夜的银两不过三十两,而且穷酸打扮的客人,看起来根本付不起银子,谁料此人竟然一口应下,当场拿出五十两白银给了老板娘,当晚便与花魁共枕同眠。谁料,当天夜里,花魁消失,据说卷走了老板娘的五百两白银,还有百两碎金。以及花魁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被带走,连首饰也都没有下丁点儿。最夸张的是,当晚的那位豪客扬言,自己所带的银两,也被花魁一洗而空。” “这么多银子!”众人诧异的惊呼道。 何捕快撇撇嘴,自己在衙门当差月银不到一两,这么多银子,自己得不吃不喝攒多久啊! “不错!好多银子啊!”喜来冷笑着说道,看着曹泗的眼神多了几分凛冽。 随后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方才说过,花魁与老板娘之间相处融洽,时常亲自去厨房给老板娘做甜汤。事发当天,花魁身侧的丫鬟瑛瑛,给老板娘以及门院护卫看守,都送去了汤水。之后,众人便昏昏睡去。众人都以为,是花魁在汤水之中下了药,这才趁机敛财逃走。” “这花魁好手段啊!”范彤在一旁咂咂嘴说道。 喜来看了一眼范彤,摇了摇头道:“在我看来,却是花魁消失的最大破绽。” “此话怎讲?”县令听的入迷,不停的追问着。 喜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首先,花魁和老板娘要好,给老板娘准备汤水倒也无可厚非,可那些守卫,又是凭什么?其次,这汤药迷倒了所有人,名义上是给了花魁敛财逃走的机会,可实际上,却是实打实将这件事扣在了花魁身上洗清自己的嫌疑罢了。” “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县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站直了身子,继续说道:“事发之后,那豪客扬言要去告官。为了平息那豪客的怨气,老板娘无奈,将丫鬟瑛瑛抵给了豪客。豪客欣然同意,自此带走了瑛瑛。而老板娘害怕客人被偷的事情传出去,自然也不会多加声张。” “这豪客的事情,和花魁消失到底有什么关联?”县令继续问道。 喜来看了眼曹泗,冷笑道:“整件事情,其实有个人一直都很重要,无形中推动着事情的发展。那就是花魁身边的丫鬟,瑛瑛。也就是现如今下溪村的四娘!” “什么?四娘?”众人诧异道。 刘迅和赵二狗更是满脸错愕的抬头看着喜来,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不错,瑛瑛就是四娘!”喜来看着众人说道。 听了喜来的话,何捕快用手指掰了掰,似乎在盘算什么。 县令脑子转的飞快,犹豫了半晌之后,诧异的看着喜来开口道:“那豪客,该不会是曹泗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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