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可若真的是这样,岂不是太过奇怪了?而且四娘当时没死,也只是我的猜测,还得验尸再说。还有大人,你不觉得四娘本身也很奇怪么?”喜来看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点了点头道:“是有点奇怪,赵二狗说,让他带条鱼回去,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要接待什么人。” “没错,可赵二狗又说了,四娘平时与人不来往,更别说看到什么人去她家。她在等谁?又或者说,是村子里的人?”喜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顾景琰见状,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喜来的肩膀安慰道:“一件一件来,已经有了很多线索了,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我总有一种错觉,凶手就在我面前,可是我就是看不清到底是谁。”喜来皱着眉头,面色凝重道。 正说着,刘迅被押送了进来。 看到刘迅的第一眼,喜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与王虎那种直愣愣的眼神不同,刘迅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阴冷一些。 “问吧。”刘迅直视喜来,主动开口说道。 喜来也不含糊,看着刘迅面色淡漠道:“为什么杀四娘。” “我没杀她。”刘迅语速均匀,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喜来静静地看着刘迅,半晌之后,刘迅忍不住开口道:“那几日我有事进了城,回来之后,才知道她死了。我想过要报官,可被村长拦住了。” “初三那天夜晚,下了暴雨,你对你夫人说要进城去办事。先去给四娘打个招呼,随即,王虎前往四娘家中之时,看到你离开。随后王虎看到了四娘的尸体,你说你没杀人,有什么证据。”喜来看着刘迅,她感觉到,刘迅不比其他几个村民,心思更加深沉一些。 刘迅听了喜来的话,皱了皱眉,随后疑惑的问道:“你是说,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四娘死了?” “没错。”喜来淡定道。 刘迅面色不展一言不发,喜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刘迅这里另有其他? 众人沉默了半晌,气氛静的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起伏声。 捕快焦急的在喜来脸上看了看,似乎想知道喜来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没过多久,刘迅开口道:“我是去了四娘家,可四娘……家里有人。” “有人?”喜来疑惑道。 刘迅点了点头道:“我进了院子,看灯烛灭了,以为她睡下了。原想着进城给她稍点东西,就在门外喊她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我。我凑近的时候,听到了男人的喘息声,我以为她在和别人……所以,一气之下我便径直离开了。” “是男人?”喜来一听立即追问道。 刘迅继续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你一进一出,用了多久?”喜来继续问道。 刘迅看了眼喜来,冷静说道:“听到就走了,没有停留。呵,日常她那里也有旁人过夜。我是戌时二刻离开家中的,朋友戌时三刻在村口等候我一同进城。” “什么朋友,那么晚了城门上了钥,你又是如何进城?”喜来皱着眉头看着刘迅。 刘迅顿了顿,开口道:“实不相瞒,那晚约了几个朋友推牌九,其中便有一人是城门守卫罗康,那夜他亥时换值,攒了赌局。所以我们几个相约亥时与他见面进城。所以时间我记得特别清楚。” 喜来踱步走到刘迅面前,随后看着他的胳膊道:“王虎说,你的胳膊受伤了。” 刘迅点了点头道:“输了银子,欠了债,被人烫了胳膊。” 说着看了一眼喜来,随后将袖子缓缓挽了起来,果然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烫伤。 伤口还没痊愈,裂着口子还有些化脓。 喜来皱了皱眉,示意让刘迅放下袖子。随后走到门前,压低声音对门口的捕快说道:“去让人查一下这个叫罗康的城门守卫,对一下供词。” 捕快立即点头应到,随后便吩咐让人去查。 “听说你和四娘相识最早,看你也不像是怕死之辈,为何村长拦你,你就此作罢没有执着报官。”顾景琰看着刘迅问道。 刘迅看了一眼顾景琰,并没有直接回应。低着头,不再说话。 “带下去吧……”喜来没有等到刘迅的回应,吩咐人将刘迅带走。 刘迅抬头和喜来对视,眼神复杂。 离开之前,突然开口道:“请你一定找到杀害四娘的凶手。” 喜来愣了一下,看着刘迅,刘迅扯着僵硬的嘴角笑了笑,随后转身跟着捕快往大牢内走去。biqubao.com “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奇怪。”顾景琰摆弄着手指,看着刘迅离开的背影疑惑的说道。 喜来看了眼顾景琰开口道:“为了钱。” “嗯?”顾景琰像是没听清一般抬眸看了眼喜来。 喜来淡定的说道:“他若有钱付赌账,也不至于被烫伤。再喜欢,人已经没了。能昧着良心掩盖四娘的死,只能是因为钱。” 顾景琰皱了皱眉,心中倍感唏嘘。 “常仵作,吴大宝和曹斤传哪个?”捕快送回了刘迅,看着喜来开口问道。 喜来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这两个,暂且先放一放吧。” “不问了?”捕快惊讶道。 喜来点了点头,和顾景琰站起身来说道:“我还要去验尸,这两个人等我想好要问什么再来吧,今日劳烦你了。” “常仵作客气了!”捕快笑着回应,目送二人离开之际,赵二狗哼着曲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喜来微微皱了皱眉,这赵二狗还有如此闲心! 出了大牢,天色已近黄昏。 喜来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咕的响起。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喜来不好意思得立即弯腰捂着肚子,尴尬的笑了笑。 顾景琰并没有说什么,抬起手竟然从袖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递给了喜来。 喜来愣了一下疑惑道:“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桃花酥,色泽粉嫩犹如晚霞晕染在喜来脸颊上的一抹红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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