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在火堆上烤着干粮,夜里睡的并不踏实,隔三差五看一眼顾景琰的伤口。确定再没有往外溢血,这才放心。 顾景琰站在院内,不住的看向天边,总算是看到了信鸽挥动翅膀的身影,抬起胳膊吹响口哨。 那信鸽便落在了顾景琰的胳膊上,顾景琰拆下信筒,打开一看。 陆归远的字迹赫然越于纸上,看完之后,顾景琰眉头不展,眼神更加深邃了几分。 “喜来!”顾景琰站在院外喊道。 喜来听到声响,立即飞奔出去,顾景琰将信递给喜来,背着手道:“果然如我们猜想那般,冯大学士有问题。” “既如此,那便让阿影大哥护送疯状元回京城,先藏匿起来再让司徒大人查其中猫腻吧。”喜来粗略看了一眼,抬头对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说完,便同喜来回到了屋内,疯状元一脸苦闷的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开口道:“阿影,你带他回京去,藏在都统府中。让暗影护其左右,请司徒大人和陆兄,一同前往府中,将此事禀明之后,告诉司徒大人,一切交给他来查,切记,一切事情,莫要声张。” 阿影愣了一下看着顾景琰道:“主子您还受着伤呢,只留喜来姑娘和包子,万一要是……” “别废话,照本官说的做,你办完事情,按照昨夜所说,去下一个点与本官汇合即可。切记,一定保护好他。”顾景琰板着脸说道。 阿影无奈,只得答应。 疯状元见状,有些激动的看着顾景琰小心询问道:“顾大人,这是信了草民的话?” 顾景琰皱着眉头点点头道:“本官所掌握的东西,姑且可以相信你。不过,若是在此事上胆敢有任何欺瞒,本官的手段,可比那黑衣人残忍不少。” 疯状元听闻,立即跪倒在地上,双手匍匐嗓音带着哭腔冲顾景琰喊道:“多谢顾都统救命之恩!” 顾景琰看了眼疯状元,摆了摆手道:“罢了,起来吧。这件事一旦查出,牵连甚广,若无确凿证据,本官也不敢贸然出头,所以你还需耐心等候才行。” “草民不怕,草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真相大白,这么久都过来了,现如今有盼头了,草民一定听大人之言。”疯状元看着顾景琰激动的说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便立即让知茵和喜来简单收拾一下,随后启程上路。 阿影带着疯状元,同顾景琰分别。 顾景琰看着二人即将离去之时,开口道:“冯清元,你们路上一定注意小心。” 阿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疯状元听到这一声冯清元这三个字,瞬间老泪纵横,哽着喉咙,一个劲儿的疯狂点头。 随后顾景琰“驾!”的一声,驾马车扬长而去。 因为暴露于孙泽面前,顾景琰不得不重新规划了一条从未去过的路线,加上腹间有伤。 这一路并不敢走的太快,喜来一路都在担心顾景琰的伤口,好在知茵也算学了一些个皮毛,处理伤口换药也算应手。 只是天气炎热,这一路上大多在荒郊野岭,三人准备的水已经喝的精光。 众人一鼓作气打算先进城再说,可距离城门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马匹路过一处洼地,马车颠簸,顾景琰用力拽住缰绳,没顾得上伤口。 瞬间将伤口撕裂,血水再次溢了出来。 喜来正巧坐在顾景琰一侧,见到此状急忙让顾景琰将马车先停在一旁。 “知茵,快!药!快将药拿来!”喜来焦急的大喊着,急忙将顾景琰扶进了马车内。 顾景琰嘴唇干裂,早已起皮,疼痛让他的脸色越发煞白了几分,看起来格外憔悴。 知茵和喜来一边帮顾景琰处理伤口,一遍说道:“这天气闷热,伤口撕裂需得用清水将周围这些血痂清洗干净才行,不然很容易沾染到伤口上化脓。” 喜来一听,急忙去拿水壶,可拎起来的瞬间,心凉了半截。 顾景琰见状,伸手拉住了喜来的手,笑着摇了摇头道:“咬牙坚持一下,很快就进城了,倒是后住了店再休息也不迟。” “还有七八里地,大人您现在也不能继续驾马车了。方才我瞧着不远处就有个村子入口,我先去讨一点水来,大人也好休息一会。”喜来安慰着顾景琰说道。 顾景琰皱了皱眉,不肯松手,看着喜来担忧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的,青天白日的,离这里也不远,有什么事,喊一嗓子您也听到了。”喜来一边说,一边拿开顾景琰的手,拎着水壶跳下了马车往村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喜来着急顾景琰要用水,于是就近选了村口的一户人家。 院墙用栅栏围着,一眼就能看清院内的情形。 还没走到跟前,喜来远远就看见院内有一口井,于是满心欢喜的向前跑去。 到了跟前,喜来抬手拍了拍栅栏入口的位置,刚要开口。 却看到栅栏开口的位置上,有几处像是被刀砍过的痕迹。 喜来微微皱眉,伸手摸着那些被刀砍的地方,还有些像是锁链勒过的印记。不过那些印记的颜色,与栅栏相同,应该是平日里用铁链将栅栏入口锁起来的地方。 可这些刀砍过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看岔口分明还很新。 想到这,喜来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壶,这才回过神来,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中嘟囔,自己是来讨水的。 于是这才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喊道:“有人么?我是过路的,想讨口水喝。” 喜来说完,在院外站了许久,都没人应声。 犹豫着看向下一家,还要跑很远的距离。 心中以为屋主人没听到,看着栅栏心中犹豫一番,推开了栅栏走进去站在井前大喊道:“有人么?我是过路的,想要讨口水喝,能从这井里打点水么,可以付钱给你。”biqubao.com 说着,喜来便解开钱袋想要拿些铜板出来,可屋内依旧没有人回应。 喜来抬头看向正中房门的位置,发现房门虚掩着。 犹豫了一下,喜来向前又走了两步,却见那房门缝隙中,竟然密密麻麻飞舞着无数绿头苍蝇。 喜来愣了一下,微微皱了皱鼻子,那股熟悉的腐烂气息虽然微弱,却还是让喜来身子一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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