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一来,哪里还有其他路可走。”江兴皱眉道。 司徒珏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可江推官你忘了,此人是会功夫的。若我是他,既然选择让丫鬟去后门等候,说明后门方向是没有人出入的。既如此,只要避开丫鬟,就可以放心从后门方向离开。其步骤应该是提前做好准备后,迷晕受害人,随后破窗而入偷走财物,然后掳走受害人,从屋顶房脊等地,往后巷方向逃走。这一路上为了避免碰到更夫,大致都会从各处巷子逃回。” “大人如此一说,下官倒是理解了。可京城内的巷子如此之多,咱们要从何下手啊。”江兴一时间犯了愁。 司徒珏看着地图沉默了半晌,手中用炭笔在空气中胡乱勾画着什么。 随后手停在了半空中,皱眉道:“月牙。” “月牙?”众人疑惑的看着司徒珏,不明白他的用意。 江兴听闻,看着地图上月牙家的位置说道:“这个死者月牙,家中地址与另外两家不同,算不上什么正经地方,周围都是小赌坊和青楼居多,鱼龙混杂,更夫都会绕着走。” 江兴的话影刚落,身子一僵抬头对上了司徒珏的眼,二人立即反应过来。司徒珏重复着江兴方才的话:“更夫都会绕着走!而且你看,这几个巷子相连后,都可以到这块地方来!” 随后司徒珏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江兴说道:“月牙很有可能是凶手计划之外的受害者,月牙同赌鬼娘争吵过后,带着体几银子离开。其年轻貌美,可能在路上漏了钱财被凶徒盯上,所以月牙的死前后与其他两起案件的行径相差甚远。”m.biqubao.com “大人这么一说,月牙的案子,确实合理了不少,所以贼人很有可能藏匿在月牙家附近!”江兴立即来了精神看着司徒珏说道。 可下一秒,江兴却再度萎靡了起来。 “可这地界方才下官也说了,鱼龙混杂,根本无从查起啊。若是挨个将酒肆赌坊青楼查一遍,怕是会惊动他,直接动手杀人易容离开啊!”江兴惆怅的看着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想了半天,江兴的话确实是关键所在。 看着月牙在地图上的位置,司徒珏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冯捕头听着司徒珏的分析,早已跃跃欲试。 昨晚浩浩荡荡带着手下去抓人,不曾想却两手空空的回来,实在是败兴的很。 听到司徒珏已经分析出凶徒所在的大概区域,于是小心凑上前去提议道:“大人,不如让属下带人先去盘查,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司徒珏抬起手眼神坚定到:“不可!眼下项家小姐还在此人手中,若是因为咱们打草惊蛇而丧了性命就不好了。” “可眼下我们就这样毫无头绪,也不是个办法啊。”江兴看着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皱了皱眉,略显无力的解释道:“如今官府的人和项家的手下,大肆在城内外搜捕此人,查找项家小姐的下落。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如此一来,倒是暂且不会对项家小姐动杀心,毕竟还想要以此做要挟给自己留后路。” 江兴听闻,沉默不已,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正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霍仵作踉跄着身影从后院走了出来,一脸激动的推开面前的仵作。 众人纷纷给霍仵作让开一条路,却见霍仵作挥舞着双手,只是不知道为何手套上竟然有些黑黑的痕迹。 “霍仵作,您老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新发现不成?”司徒珏连忙上前询问道。 霍仵作一夜未眠,嘴唇早已干裂。 点了点头摊开手对司徒珏道:“先前属下没注意,方才发现手套上有些墨迹。” “墨迹?”司徒珏惊讶道。 霍仵作继续解释道:“不错,起先不知道是从哪沾染的,随后发现,竟然是从那个叫月牙的姑娘头发上染的。墨迹已经干了,所以并不是特别明显,多摩擦了几次之后,这才显现在属下的手套上。属下觉得可疑,再次重验了尸体,发现在另外一具女尸的头发里也发现了又墨迹干涸的痕迹。” 说着,霍仵作顿了顿道:“虽然不知道这些墨迹有什么指向,但属下觉得十分蹊跷,所以来禀报大人。” 司徒珏认真的看着霍仵作手套上的墨迹,一旁的江兴听闻,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两封信来。 司徒珏想了半天说道:“难不成,是藏在有墨迹的地方,沾到了墨汁?可能沾到墨汁的地方也不少……” “司徒大人可曾看过那贼人所写的书信?”江兴立即说道。 司徒珏点了点头道:“本官是看过,这贼人的字倒是极好,功力不差。” 江兴继续说道:“那地方确实鱼龙混杂,可若藏匿人,一定会选择及其隐蔽的地方,比如地窖,或者不起眼的柴房。怎么会选一个有墨迹出现的地方。所以,一定是无法避免,还有两具女尸衣裳全部被扒,一定与这件事有关联。” “你的意思是,衣服上也沾有墨迹,而这墨迹会让人发现凶手的踪迹,所以才会被扒干净。”司徒珏顺着江兴的思路猜测道。 联想那凶徒所写下的字迹,司徒珏再次回到地图面前皱眉道:“传死者月牙的母亲,朱娘前来!” “是!”冯捕头立即回应道。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让人将朱娘带来了衙门。 朱娘看到这么多人站在堂前,肉眼可见的惶恐。 战战兢兢随捕快走上堂前,看到江兴的瞬间这才像是有了底气一般,立即笑着冲江兴摆手道:“这位大人,可否是找到月牙丢的银子了,所以传民妇前来。” 此话一出,立即惹的众人嫌恶。尤其司徒珏更是皱眉,怒斥道:“人命在前,你却只关心银子,你到底是不是月牙的娘?还是说死者根本是你诓骗来的!” “这这……这……这位大人,您怎么这么说啊,这人已经死了,民妇再伤心也没用啊,倒是那银子若是寻不回,民妇也不想活了。”朱娘一幅无赖的模样,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摊开在司徒珏面前晃了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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