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人吟唱的诗句,本……我从未听过,想必是他自己写的吧。”顾景琰皱着眉头疑惑道。 喜来点了点头道:“方才那小二喊他疯状元,我看那人说话的气质并非一般乡野之人,这里面肯定有其他问题。” 话音刚落,方才的小二便将韭菜端上来给顾景琰的桌子放下。 喜来忙拦着店小二问道:“方才那人是什么情况,听你喊他疯状元?” 小二听闻,笑着挠了挠头弯腰冲二人道:“二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嗐,您二位可别见怪。这疯状元,原本姓冯,疯疯癫癫好多年了,一直说自己是状元,所以大家都喊他疯状元。” “哦?这是为何?”顾景琰放下手里的茶盏,认真的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按理说,这疯状元也是个读书人,听闻多年前参加科举,归来之后,说自己的得了状元。可在家等了许久,并未有人来传他是状元,这下好了,彻底疯了,天天找知府老爷告状,说自己的状元被人顶了。” “被人顶了?”喜来诧异的说道。 店小二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这话别说您几位了,任是街上的娃娃听了也都不信啊。于是这家伙便扬言进京告御状。这一走,竟然就是大半年呢。” “御状可告成了?”顾景琰追问道。 店小二撇撇嘴,一脸的不屑道:“说不定就是唬人呢!大半年之后他人是回来了,可身上到处都是伤,看到人就躲。家里双亲也都在那半年内病死了,妻儿也跑了。要说,也是个可怜人,即便不是状元,可在这穗城当个教书先生也是好的。好端端的人疯了,家也散了。这些年,全靠东家给一口,西家给一口的活着。也是念在曾今在这穗城也算是个好人,所以我们掌柜的平日里也只是让小的我吓吓他,方才我真的收着力呢。” 顾景琰听完,皱了皱眉,喜来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沉默半晌后开口道:“科举考试结束,一般三日便出结果,如此笃定自己是状元,还在家中等候许久,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要不怎么说他是疯子呢,或许当日放了榜,见没有自己的名字在列,一时间气火攻心疯了也未可知,总之确实是个可怜人。您二位别因为他倒了胃口,这壶酒,算是柜上给二位配不是的。”店小二说话圆滑,立即将手里的酒壶放在了顾景琰面前。 顾景琰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店小二这才离去。 “这些个文人,一生为了功名之事,耗费心血一场考试,虚的多少年的苦读才能换的,一时间经受不住打击疯了的事,也是有的。”顾景琰叹了口气说道。 喜来听闻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不中状元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了此事竟然要去告御状!他要告谁?这半年又去了哪里?难道去京城被人打回了?身上的伤又是怎么造成的。怎么就偏偏这么巧,这半年期间,父母双亲皆亡?” 听着喜来一连串的疑惑,顾景琰不禁摇了摇头道:“老毛病又犯了,不是说饿了?别想了,快吃吧。” 喜来这才拿起馒头一边思索一边吃了起来。 天一衙门,江兴在堂前焦急的来回踱步。 不多时,冯捕头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看见江兴后立即行礼道:“江推官,那个叫赵光宗的找来了。” 说完,江兴这才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赵光宗。 第一眼,便看到了赵光宗的腿脚,见他行走并没有任何问题,皱起了眉头询问道:“项家的事,你可知道了?” “来的路上,几位差大哥说过了,说是项家小姐被人掳走了。”赵光宗立即说道。 江兴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案发当晚,根据项家丫鬟环儿所言,你约了她在项家后门外私会,可有此事?” 赵光宗并未犹豫,淡定的看着江兴道:“大人,事情到这份上,实不相瞒,却有此事,可草民那晚有事,并没有前往。” “你有什么事?为何不去?”江兴追问道。 赵光宗皱了皱眉道:“思来想去,草民不敢罢了。草民确实喜欢环儿,可……可草民一无所有,连她的身契都没钱赎出来,纵然喜欢也无可奈何,便想着断了吧。” “所以你并没去?”江兴疑惑道。 赵光宗摇了摇头道:“环儿是个好女人,草民不敢辜负,想着想办法挣点银子再说。没想到项家出了这样的事。”biqubao.com “听闻之前你也在项家,为何被赶走了?”江兴追问道。 赵光宗一脸无奈道:“我粗手笨脚打坏了东西,赔不起,无奈只好被扣下工钱,离开项家。如此窘境,又如何能迎娶环儿。” “那你案发当晚,人在何处,有谁能给你作证?”江兴不死心继续问道。 赵光宗为难的看着江兴,想了想后一脸懊悔的摇了摇头道:“草民在家中喝酒,并无其他人作证。可若大人不相信草民,可以将草民抓起来盘问。” “听你说话的口气,似乎有些学问在身上。”江兴打量着赵光宗询问道。 赵光宗尴尬的笑了笑道:“哪有什么学问,不过是认识两个字而已。” “哦?本官对字颇有研究,不如你去写两个,让本官过眼一看。”江兴立即将面前的纸笔摊开,看向赵光宗。 赵光宗倒也不怯场,犹豫了一下,提笔便将天一衙门几个字落在了纸上。 江兴看着他的一笔一画,与发现的那两封信笔迹并不相同,只好无奈道:“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事,还会再传召你来。” “草民必当配合,若是大人需要随时可以唤草民前来。若无其他,草民先行告退。”赵光宗对江兴行了礼,江兴摆摆手,赵光宗这才转身离去。 江兴看着赵光宗离去的身影,眉头紧皱,心中暗道:看来线索又断了! 正想到这,突然司徒珏风风火火从院外跑了进来,或许是太过着急的的缘故,竟然将迎面走来的赵光宗撞倒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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