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太后,无非是想借玲珑之事看顾家一个态度罢了,不管如何,孩儿心意并不在玲珑,为君臣,也不敢有其他心思。”顾景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太尉这才点了点头道:“你心中谨记,为君臣这三个字便好,只是太后那边,你要如何应对。” “孩儿已想好了对策,父亲莫要着急。”顾景琰开口道。 顾太尉看了眼顾景琰,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儿子既然如此自信,想必确实有了法子。 随后顾景琰小心问道:“父亲明日进宫么?” “老夫咳疾未愈,见不得风寒,皇上不会怪罪老夫这把老骨头的。”太尉缓缓开口道。 顾景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西州的事,你怎么安排的。如今并没有战事,那几个细作有魏青在,成不了气候。你跋山涉水前往,到底所为何事?”太尉这才切入正题。 顾景琰并没有半点犹豫,看着太尉道:“去西州,便是儿子的对策。” 顾太尉听闻,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之后道:“安定侯最近太过安静,不知是否是老夫多心,总之去西州无妨,这里的事情,你要安置妥当才行。” “是父亲。”顾景琰立即回应道。biqubao.com 顾太尉点了点头,抬起手,顾景琰顺势将胳膊放在了太尉的手下,将其扶了起来。 “父亲这是要出去?”顾景琰疑惑道。 太尉只是淡淡说道:“今日同你母亲一同用膳,对了,此次出行务必照顾好那丫头,毕竟苏家,就这一个孩子了。”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不让喜来涉险。”顾景琰淡淡说道。 顾太尉看了一眼顾景琰,表情略显复杂。 不多时,在顾景琰的搀扶下,二人来到了前厅内。 老夫人正抓着喜来的胳膊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为何不早告诉于我。只可惜当年,与娉婷相见,竟然是最后一面。我的孩子哟,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夫人的泪水沾湿了喜来的衣裳,喜来鼻头一酸,红了眼眶。娉婷是母亲的闺名吧,老夫人伤心如此,看来与母亲之间确实情谊不浅。 “原来你就是苏伯父的女儿啊,母亲这些年,每每想起苏伯父一家,都要哭上好几日,家中设立佛堂,也都是为了苏伯父一家诵经。如今有个后人,真是天大的喜事。”顾月辞也有些惊讶,看着母亲泪流满面同喜来相拥,感慨万分。 “好了,都别哭了。”太尉在顾景琰的搀扶下进了屋内,众人见状,纷纷行礼。 连老夫人看到太尉,都有些诧异,抬手擦干了眼泪,急忙问道:“老爷这是要一起用膳么?” “这是自然,故人的女儿寻得,老夫难得如此高兴。”顾太尉伸手握住了老夫人的手,二人相视一笑,急忙让人准备新的饭菜。 只有顾景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面色如常,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喜来注意到了顾景琰的不对劲,仔细一看,竟然见他面颊微微泛红。 愣了一下,顾景琰发现喜来在看自己,急忙别过头去同喜来不再对视,喜来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低头扶着老夫人落座。 一桌饭,顾月辞同老夫人说说笑笑,老夫人和顾太尉更是对喜来照顾有加。 听闻喜来要以月辞贴身婢女的身份跟随月辞进宫,顾太尉皱起眉头满脸担忧道:“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太后寿宴可以说壮观无比。只是……” “父亲有何担忧?”顾月辞疑惑的问道。 太尉看了眼喜来,叹了口气道:“如今苏家的案子还未查明,喜来的身份,还是别轻易让人知道的好,否则,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今日若不是看你母亲实在是想念苏夫人,老夫是断然不会让这孩子的身份暴露人前的。” 一听词话,老夫人立即紧张了起来,急忙抓着喜来的手道:“是我太激动了,老爷说的对,千万不能让你再有事了。明日自当会注意,这件事也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对了,景琰常不在府上,没人照顾你,若有个好歹,那可就了不得了,不如你干脆搬来同我住。” 看着老夫人满眼期待的表情,喜来下意识看向了顾景琰。 孰料,一向反对喜来搬出去的顾景琰,此刻竟然埋头吃着东西,丝毫没有看向喜来,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喜来只觉得太尉的眼神锐利,似乎在自己和顾景琰的身边来回扫视。 喜来犹豫之际,顾月辞却开口道:“母亲,你这不是添乱么,若是贸然留喜来常住在府上,岂不是惹人猜忌。景琰府上戒备森严,更为安全才是。若你想念喜来,我陪着你常去看她。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人发现其中端倪。” “你如今大着肚子,就不要来回跑了,一点都没有做娘亲的样子。”太尉看了一眼顾月辞无奈的说道。 老夫人听闻连忙说道:“月辞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无妨,就先住在景琰那里,好在离得不远,你这孩子,别怕麻烦,多来看看我也行。” “喜来受太尉同夫人恩惠,心中感激不尽。”喜来看着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听闻,又是一阵心疼,喜来面前碗里的饭菜堆的都快比人要高了,老夫人还是乐此不疲的给喜来夹着饭菜,一个劲儿的摸着喜来瘦弱的肩膀。 用罢晚饭,顾景琰便准备离去。 临走时,也不曾冲喜来打招呼。 喜来总感觉顾景琰心里有事,见顾景琰要走,急忙对老夫人说道:“我还有东西落在马车上。” 老夫人听闻急忙说道:“那你快去拿,我等着和你说说你母亲的事呢。” 喜来点了点头,匆忙跟着顾景琰的步伐往院外走去。 顾景琰走的飞快,丝毫没有打算等喜来的意思,喜来也不敢多问,一路小跑着跟着顾景琰到了马车前。 喜来左右看了看,正准备发问,却被顾景琰拦腰一把抱上了马车,推进了马车内。 喜来惊呼:“大人!” 顾景琰却一把捂住了喜来的嘴,二人眼神对视,喜来只看到顾景琰如墨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愠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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