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太尉诧异的神情,喜来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景琰见状,急忙推了把顾月辞岔开话题道:“大姐,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 说着,给喜来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喜来跟着顾月辞先进去。 喜来点了点头,伸手主动扶向了顾月辞,可谁都没想到,顾太尉竟然一个急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喜来。 “父亲……”顾景琰轻声喊道。 喜来更是惊讶,顾太尉仔细分辨着喜来的脸,缓缓开口道:“你……你是何人?” “此女名唤常喜来,如今是天一衙门的仵作。”顾景琰抢先开口道。 谁料顾太尉抬手打断了顾景琰的话,正要说什么,却见方才的下人匆忙跑到了跟前道:“太尉,马车已经备好了。” 顾景琰赶紧顺势道:“父亲,进宫的事要紧。” “你别走!等老夫回来,有话要问你,还有你!”太尉皱了皱眉,那神情与顾景琰平日里皱眉的样子,相似极了。 顾景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这才看着顾太尉一步三回头,不停的看着喜来离开了太尉府。 “这爹爹和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到喜来,都如此紧张,像是认识似的。喜来,你之前,认识我父亲和母亲么?”顾月辞看出了端倪,想起先前母亲见到喜来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喜来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苏家和顾家真的有什么关联? 见喜来发呆,顾景琰催促道:“她什么年纪,哪里就认得父亲母亲了,走吧,别让母亲等极了。” 顾景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喜来,叹了口气,这才催促着众人往顾老夫人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门,就见老夫人睡在榻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很是惬意。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响,这才缓缓睁开眼,见到喜来的瞬间,脸上立即有了笑意:“哎呦,这么几日未见,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景琰苛待你了。若是他欺负你,大可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老夫人缓缓起身,宠溺的拉过喜来纤细的手腕,在手中轻抚着,看着喜来的眼里满是爱意。 喜来有些羞怯的笑了笑摇摇头道:“没有瘦呢,老夫人近日可安好?衙门里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故而没能来看您。” “一看就是操劳坏了。”老夫人抓着喜来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顾景琰看着老夫人的样子,想着方才太尉的举动,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顾月辞让人将做好的衣裳拿来,随后在喜来身上比划道:“这些啊,都是母亲亲自给你选的衣料,一会子试试若不合身,让人再帮你改改。” 喜来满眼感激的看着顾月辞,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小姐和老夫人的厚爱,实在是折煞喜来了。” “对了,饭菜备好了没?”老夫人抬头看了眼丫鬟询问道。 丫鬟正点头,却听门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夫人,老爷回来了,说是让方才来府上的那位叫做常喜来的姑娘去书房。” 喜来愣了一下,顾景琰微微皱眉,看样子,太尉并没有进宫去,而是着急回府了。 顾老夫人听闻,却并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老爷喊你去,你去便是,一会回来再吃。” 喜来见状,点了点头行礼道:“那老夫人,我就先去了。” 说着转身出了屋子,顾景琰急忙跟在身后,见了门口的下人,却见下人一脸为难的看向顾景琰道:“少爷,老爷说了,只让这位姑娘去。随后传您,您再过去。” “没事,我就是去听听。”顾景琰不打算放弃,却见下人拦在了顾景琰面前,无奈道:“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奴才实在是不敢。” 见顾景琰并不放心,喜来冲顾景琰笑笑说道:“没事的大人,我去去就回。” 说完,喜来便跟随下人往顾太尉的书房走去。 喜来心中也满是疑惑,看来有些话,必须得放在明面上说了。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书房院前,下人立即指了指书房的门,轻声道:“老爷就在书房内,姑娘您自己去吧。” 说完,冲喜来行了礼,便小心退了下去。 喜来站在院前,深吸一口气,说不怕是假的。顾景琰让人生畏的,是身上的那股杀气。 而顾太尉,身上虽然没有杀气,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让喜来莫名的有些紧张。 顿了顿,喜来便直起身子往屋内走去,到了门前,轻敲了两下,便听到里面苍老深沉的声音:“进来吧。” 喜来小心推开门,便看到顾太尉坐在太师椅前,正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前。 喜来缓缓走上前去,正准备行礼,却见顾太尉匆忙抬手,制止了喜来的举动。 “不必多礼,你……坐下吧。”太尉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 喜来心中紧绷着一根弦,乖觉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小心坐在了太师所指的椅子上。 晌午的太阳,直照在窗前,正好将喜来的脸照的分外明艳。 太尉眯着眼,自从喜来进了屋子,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喜来的脸。 喜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这样任由太尉盯着自己看。 屋内静的出奇,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太尉的咳嗽声打破了静寂。 喜来急忙起身给顾太尉倒了杯水,双手递给了顾太尉。 顾太尉接过喜来手中的水杯,摇了摇头,有些怅然若失道:“像,太像了……” “太尉说的,可是喜来这张脸?”喜来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看着太尉淡淡开口道。 顾太尉听闻,眯着眼看向喜来立即有些紧张的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喜来顿了顿,并没有着急回答顾太尉的话,看着他那双差异的眼里,带着些许警惕。 喜来突然浅浅一笑,主动将问题抛了回去,看着顾太尉淡淡说道:“那太尉看到我这张脸,想到的又是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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