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无奈,只好乖乖回房休息,殊不知顾景琰房间里的灯烛,一直亮到了天明。 “主子,您怎么一夜都未合眼。”阿影看到顾景琰琰低的乌青疑惑的问道。 顾景琰这才打了个呵欠,将手里的账本合上。 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一些,眉头紧锁道:“这个赌坊不简单啊。” “我倒也是听过那个赌坊,在京城也这么多年了,没听说闹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阿影思忖了半晌不解的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活动了下脖子,指着桌上的账本道:“如你所说,一个小小赌坊而已,追着司徒珏的马车到了我都统府前还敢继续,且其中一人逃回之后,那赌坊的掌柜的第一时间,竟然是带着账本烧掉赌坊,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主子,您怎么想的?要不要我去查探一番。”阿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上前说道。 顾景琰思量了一会,点了点头道:“你去带几个人,暗中查一下,这个赌坊的背后,到底是何人操控,而且,只是从账面上来看,这些人还做着放利钱,和买卖人契的勾当,光是这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能在这地界干这么多年这些勾当,背后之人一定并非等闲之辈。切记,查到之后,莫要声张。” “是!”阿影立即点头应道,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却听到了喜来和知茵的声音,顾景琰一听立即站起身来说道:“这件事,别告诉喜来,我怕她想的太多,耗费心力。” 阿影撇撇嘴看了眼顾景琰,却见顾景琰率先出了门,和正准备去衙门的喜来撞了个正着。 “大人,您起这么早啊。”喜来看到顾景琰出了院子,连忙问道。 顾景琰并没有解释太多,喜来刚想开口索要账本,却听顾景琰说道:“晚些时候我约了司徒珏喝茶,那些个账本本官会亲自给他。” 喜来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衙门了。” “先等一下。”顾景琰叫停了喜来的脚步。 喜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景琰,却听顾景琰道:“反正你要去衙门,帮我给司徒珏带个话,那个赌坊里的掌柜叫……” 顾景琰一时间想不起来贵爷的称呼,皱眉停顿。 喜来急忙递话道:“贵爷!” “嗯,就是他,告诉司徒珏,不管问不问得出什么话,人,必须给我看住,要留活口。”顾景琰冷冷说道。 喜来一听顾景琰的话,便知道里面有蹊跷,可看到顾景琰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也没用多问,只是点点头,这才转身往衙门去。 看着喜来离开,知茵连忙冲顾景琰行礼道:“大人,若无其他,那奴婢先去药堂了。” 顾景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看着知茵语重心长道:“包子,你……你切记,多跟师傅学习学习一些关于心疾方面的医术。” 知茵虽然不懂顾景琰是什么意思,可只要是顾景琰吩咐的,便立即点头答应。 喜来一路到了衙门,便听到了衙门里打板子和各种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连忙一路小跑着进去,就看到司徒珏正在处罚昨夜从赌坊里抓来的那些人,可并没有看到贵爷的身影。 看到喜来,司徒珏忙问道:“常仵作,你来的正好,那些账本呢?” 喜来连忙解释道:“顾都统说夜里约了您喝茶,到时候亲自给您。” 司徒珏愣了一下,自己并未和顾景琰做出约定啊,可看着喜来也不像是乱说的样子,正疑惑间喜来忙上前低声道:“对了大人,顾大人还说了,那个贵爷能问出话来最好,若是问不出,也得留下活口。” 一听这话,司徒珏立马意识到顾景琰可能要查些什么,所以才留下了那些账本,于是随口拿自己当挡箭牌而已。 看了眼喜来,司徒珏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本官知道了。不过,这些人问来问去,与展勤的案子,并不相关,和咱们昨晚问到的并无差异。看来,这个案子,还是回到了最初啊。不行,还得去胭脂楼再探探。” “大人,武安回来了么?”喜来想了想连忙问道。 司徒珏点点头道:“已经回来了,现下还没顾得上问呢,应该在后院吧。不过,估计又是白忙一场,否则有什么要紧的早就前来禀报了。” 喜来想了想立即说道:“那属下先去问问武安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司徒珏摆摆手,无奈的说道:“你去吧。” 喜来立即一路小跑着往后院走去,就看武安几个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垂头丧气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武安看到喜来,立即挥手打了打招呼:“常仵作!” 喜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冲众人点了点头道:“武安大哥,我想问问你,去胭脂楼有没有再问出什么来。” 无奈一脸丧气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跟之前一样,不过说来也巧,这展勤经常找的女人,还是之前的那个铃兰姑娘。” “又是铃兰?”喜来惊讶道。 武安看了眼喜来继续说道:“是啊,不过也难怪。那展勤也是个极难伺候的主,还不像是戚虎那样出手阔绰。也是惹得胭脂楼里的姑娘人人嫌恶,自然只有铃兰肯接待他。” 喜来皱了皱眉,心中暗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还都是那个铃兰。 看到喜来沉默,武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激动的冲喜来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觉得似乎有用。” “什么事?”喜来立即打起了精神询问道。 武安急忙回应道:“那展勤似乎很喜欢铃兰,前些日子扬言要将铃兰娶回家,给她赎身呢。” 喜来心里一惊,还真让司徒珏和江兴猜对了。这个家伙,抵卖妻儿的身契,竟然是为了替旁的女人赎身!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自己昨晚推测的那般,若是为了铃兰赎身,铃兰为何要动杀念,更何况,案发时铃兰根本没出胭脂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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