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玲珑便带着婢女上了二楼,酒楼的小二急忙上前伺候,却被婢女拦在了面前。 一脸傲气道:“去,准备两桌上好的酒菜,一桌备在包厢里,一桌,摆在包厢门口就好。一会,来一位姓江的公子,便将其安排在外桌。将二楼的客人,都赶走。” 店小二一听要将二楼的客人都赶走,面露难色道:“这,这恐怕不妥吧。” 话音刚落,玲珑面色不悦的挑了挑眉。婢女立即会意,从腰间解下钱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店小二,扔了过去。 玲珑这才语气傲慢道:“够么?” 店小冷不丁接住钱袋,立即打开看了看,白花花的银子有些慌言,嘴都快合不拢了,飞快的点头道:“够了够了!小的这就去办。” 说着,便兴高采烈的上了口楼,不多时,二楼原本的食客便骂骂咧咧的走了下来。 很快,店小二将二楼情场失意之后,引玲珑进了包厢内,这才退下。 玲珑依着窗边看了下去,只见江兴这才步履缓慢的往楼内走去,店小二询问一番后,带着江兴站在了包厢外。 江兴懂得规矩,郡主毕竟是未婚嫁的女子。若是在外让人瞧见他们一起说话用饭,难免会生出事端。 “江大人先坐吧,大夫很快就来。”玲珑清脆的嗓音响起。 江兴立即道谢道:“多谢郡主。”随后便坐在了桌前。 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二人说话纵使很小声,也听的格外清晰。 玲珑的丫鬟站在楼梯的位置,一脸警惕的看着楼下。 见江兴坐罢,玲珑这才开口道:“方才你说,顾都统是在渊杭城遇到的常喜来?这件事到底如何,你且细细与我说来。” “这……”江兴佯装犹豫的样子,停顿了一下。 玲珑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不过是说说闲话罢了。本郡主与都统大人的关系,你应该是知道的。” 江兴听闻,这才开口道:“郡主多虑了,顾都统确实是突然出现在渊杭城的,而且一来就碰上了一桩命案,恰好喜来是常仵作的女儿,二人这才相识。” “哦?那为何要将她带回京城?”玲珑听闻,心中对喜来越发不满,急切的开口询问道。 江兴继续说道:“这常喜来的父亲,突然被仇人纵火烧死,顾大人看她可怜,又见她有几分推演断案的才能,这才收下她的吧。原本家父收她做了义女,若是留在渊杭城,也不会亏待了她,可能她也想着进京见见世面的好,所以才主动去求了顾都统吧。说起来,顾都统确实是个好人呢。” “是这个贱人主动要求的!”玲珑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江兴面无任何波澜道:“不错。” 玲珑心中对喜来的恨意更加足了几分,想了想,突然开口道:“顾大人是一个人去了渊杭城么?陆归远呢?有没有一起跟着?” “陆大人自然是没有的。下官也是在京城才第一次见到陆大人呢。”江兴淡淡回忆道。 玲珑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顾景琰和陆归远是一同离京的,也是一同回来的,为何顾景琰一人跑去了渊杭城? 想到这,玲珑不禁发问道:“你知不知道顾都统去渊杭城做什么?” 江兴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下官其实并不太清楚,只是听家父提起顾都统似乎追问了十几年前的一桩灭门案。但由于时间太久远,并没有什么可追查的东西。故而,待常仵作的命案了结之后,便带着喜来先行离开了。” “十几年前的一桩灭门案?什么案子?”玲珑疑惑不已。 江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木门的方向这才一脸为难的说道:“郡主,顾都统此行十分隐秘,特意交代过……若是下官说得多一些,怕是……” 玲珑一听,大脑飞快的转着,思量了许久,这才放缓了语速开口道:“上次见你得了官之后,先来了我安定侯府。眼下,你虽然进了天一衙门,可听了你的遭遇,显然过的亦是艰难。常喜来有顾景琰做靠山,虽然只是一个小仵作,可却也敢压在你的头上行事。” 说到这,玲珑的眼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虽然坐在里面,可一抬头,还是能看到江兴的表情。 江兴此刻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玲珑这才扬了扬嘴角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道:“听闻江知府,与侯爷是旧识,可有此事?” 玲珑哪里知晓这些,不过是上次在安定侯府看到江兴前来送东西,这才多问了一嘴。 其实连安定侯对江知府的记忆,都不太深了。 江兴听闻,连忙低着头双手行礼道:“却有此事,家父一直念叨着安定侯,所以下官得了状元后,这才有脸面前往安定侯府看望侯爷。” “父亲亦是欣赏你,在本郡主面前提过了,你这样年轻有为,又是一表人才,在天一衙门,也不过是过度而已。那司徒珏古板的很,想在他手底下出头,实在是难。” 听了玲珑的话,江兴努力克制着嘴角的笑意,一抬头,满目急促道:“还望郡主替下官指条明路。” 玲珑听到此话,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随后轻笑道:“明路自然是给你的,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江兴见状刻意犹豫了一下,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似的说道:“顾都统前来渊杭城,似乎是追查十几年前,渊杭城时任知府苏建青一家被灭门一事。” “时任知府苏建青?”玲珑嘟囔了一句,随后疑惑道:“知府一家被灭门,这是大案啊。”于是心中暗道:这种案子,怎么没听爹爹说起过。再说都十几年过去了,顾景琰为何要单独去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想到这,玲珑觉得还是得回去将此事告诉安定侯才行。江兴透过门缝,看着玲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满脸疑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江大人既然做了选择,本郡主自当会在爹爹面前替你美言一番,不过单凭这样一桩消息,很难看出江大人的诚意啊。”玲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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