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喜来愣了一下,微微皱眉道。 顾景琰只是微微抬眉,表情并没有太多起伏。 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同喜来缓步上前,翻身下马。 “下官拜见都统大人,喜来。”江兴上前,冲顾景琰行礼道。 顾景琰面色冷淡道:“江推官来此,所谓何事?” 喜来稍稍看了一眼顾景琰,常人若是客套,此刻怕是要请江兴入府才是,顾景琰此言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进去。 江兴换上了常服,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随后看着二人,面色如常,温和有礼的笑了笑说道:“下官今日因公事得罪了喜来,知道她受了委屈,特来赔不是。” 喜来一脸尴尬的笑了笑道:“大人言重了,是喜来坏了规矩,硬闯大堂。” “都统大人,下官有几句话,想同喜来借一步说话。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江兴对顾景琰微微颔首道。 顾景琰的单手背在身后,握了握轻笑道:“怎么,有什么是本官听不得的么?” 江兴连忙摆手道:“都统大人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只是给喜来赔个不是而已。”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面色不悦道:“本官先进去了。”biqubao.com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都统府。 喜来愣了一下,并不想单独面对江兴。 江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说道:“随我来。” 说着,便带喜来往前走了两步,只是二人不知,都统府的房梁之上,多了一个面色阴郁的人,正密切的注视着二人的举动。 “江大人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就在这里直说吧。若是为了公堂之上的事,虽然对硬闯的举动属下确实莽撞,可属下仍旧觉得不该动刑。”喜来抿了抿嘴,看着江兴略显紧张的说道。 江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随后摇摇头道:“你误会我了,我来不是问责你闯公堂之事。确实这两日为了案件,着急了些。对你说话,也欠考虑。这个好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出了天一衙门,你仍旧是我的妹子。当哥的,说妹子两句,没什么吧。” 喜来食指在衣襟前缠绕,听着江兴的话,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喜来只是一介仵作,承蒙江知府与江推官照拂,平了爹爹的案子,恩德太多,不敢承江家太多的好,其实喜来一直想说,不管是义女也好,还是义妹也罢,喜来都高攀不起。”喜来平静的看着江兴,不卑不亢道。 江兴见状,眉头微微蹙起,上前一步,竟然抓住了喜来的手:“喜来,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喜来大惊失色,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惊讶道:“江大人,您这是作甚……属下怎敢怪你。” 屋顶上的人,面色一沉,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江兴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略显尴尬,可很快就被笑意代替随后一脸歉意道:“抱歉,是我失礼了。喜来,我爹既然认了你做义女,就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也知道,我新官上任,朝堂之上多少眼睛盯着我,刚上任第一天就出了这么档子事,我实在心急。用刑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况且,那陶姨娘,确实已经招了。公堂之上情急无奈,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你应该明白,那并非我的本意。” “陶姨娘招认了?”喜来顾不的其他,诧异的问道。 江兴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毒妇还是认了。” “认什么了?”喜来追问道。 江兴皱了皱眉,顿了下说道:“认了是她指使黄鹂吹针迷晕了青梅,随后对小少爷下了手,回来之后,亲自杀害了黄鹂。” “黄鹂用什么使小少爷过敏的?傻了黄鹂她又藏尸在哪?为什么黄鹂的尸体,今日在房间里被发现?”喜来一股脑问道。 江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可很快还是调整了情绪说道:“喜来,这都不重要了,凶手已经找到了,她也已经认了。有她的口供在,就是铁证。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些事情呢?” 喜来看着江兴,只觉得无比陌生。 又或者说,她从未对江兴熟悉过,原以为他是一股清流,与其父亲不同。 可没想到,竟然如出一辙。 见喜来看着自己发呆,江兴调整了下情绪,将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精致的发簪。 那发簪上嵌着宝石,一看就价值不斐。 趁着喜来发愣,江兴伸手将发簪别在了喜来的发髻上,随后笑着说道:“我粗笨些,女孩子的东西不怎么会选,不过你人好看,带什么都好看。” 喜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一把拿下发簪想要塞回给江兴道:“江大人折煞属下了,我糙惯了,这等名贵的东西,用不来,大人的心意我领了。”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回来的,你要是不愿意收,就是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江兴拿着发簪,想要推回,喜来却死活不肯收。 “江大人!”喜来突然喊道。 江兴疑惑的看着喜来,喜来忙问道:“大人今日来此,为的不是所谓的赔不是,而是不想让我再继续追究这个案子吧。” 江兴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明显有些僵硬。 随后看着喜来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半晌之后看着喜来道:“喜来,我拿你当自己人的。我们都是外乡来的,想要在天一衙门站稳脚跟,你和我联手才行。你的推演能力我清楚,所以在衙门里,你能帮我,让我安心不少。这个案子,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快让她认罪。况且,再深究也无其他了。” “若我能找到真凶呢?”喜来皱着眉头咬牙道。 江兴看着喜来,半晌说不出话来。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突然知茵从府内跑了出来,满脸焦急的冲喜来道:“喜来姐,不好了,大人找你有急事。” 喜来一脸疑惑的看着知茵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知茵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看了眼江兴随即道:“大人……大人丢东西了,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要找你问话呢,快跟我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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