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喜来便回头看向了顾景琰。 二人对视一眼,喜来几乎飞奔着往楼下走去。 “且慢!”顾景琰上前一把抓住了喜来的胳膊。 微微摇了摇头道:“这里人多眼杂,等这几个人下台我带你一起去。” 陆归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看着二人,轻咳了两声调侃道:“你这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稍加避讳。” 顾景琰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喜来的手,顾月辞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顾景琰急忙松开了手,喜来无奈只好点点头跟着顾景琰一脸焦急的站在围栏出,等着台上的人表演结束。 而二楼处,自打顾景琰一进屋内,玲珑的眼神便再也不肯挪开,连日来在家禁足的委屈,此刻到达了顶峰。 可看到常喜来跟在顾景琰身后,心中的怒意难平。 “小姐,顾大人来了。”玲珑的丫鬟立即上前小声道。 玲珑犹豫了一下,见顾景琰和陆归远说着什么,想了想不如先从顾月辞下手,前去打个招呼也好。 想必看在顾月辞的面子上,顾景琰不会太让自己难堪。 可刚刚起身,顾景琰便在三楼之上主动拽紧了喜来的手,这让玲珑一时间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小姐,要不算了吧,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别凑热闹的。”丫鬟看着玲珑眼里的狠辣,小心跟在身后一脸怯懦的嘟囔道。 玲珑眉毛一抬,侧过脸去撇了一眼身侧的丫鬟。 丫鬟吓得立即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刚想开口教训,回眸间,便看到了顾景琰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玲珑一时间有些慌乱,下意识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急忙摆了摆手冲丫鬟怒道:“快起来!” 丫鬟战战兢兢站起身来,玲珑忙不迭冲着顾景琰笑了笑。 那笑容顾景琰见过无数遍,可再次见到,却多了几分陌生。 顾景琰错过头去,不再看她。 随着台下掌声雷动,台上表演的人也换了一番,喜来欣喜方才那吹针的动作,看到那些人往后台去,急忙拽了拽顾景琰的袖子。 “大人,他们下去了。”喜来小声说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陆归远点肩膀说道:“我们下去一下,很快就回来,这里人多,切记照顾好大姐。” 陆归远看二人心思不在此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点了点头便见二人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去。 穿过人群,顾景琰带着喜来一路往后台走去,后台里的人忙忙碌碌,喜来一眼便看到了方才表演吹针的那个人。 “那位小哥!等一等!”喜来看着那人一边擦拭头上的汗,一边往后院去,急忙呼喊道。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侧目回头。 见喜来冲自己招手,那小哥便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 眼看着二人逼近,又见顾景琰穿着不俗,那小哥立即冲顾景琰行礼道:“二位贵客可是在喊我?” 喜来急忙点了点头道:“方才看你在台上表演的那个吹针的功夫,可以私下表演给我们在看一次么?” 那人一脸为难的看着喜来,用手搔了搔头。 顾景琰见状,丢给他一枚银锭子说道:“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看看。” 那小哥拿着银子,两眼放光,立即点头道:“不难不难,既然贵客想看,小的再演一次就好。只是这里师兄弟们忙着换装,地方太窄施展不开,二位若是想看,还是随我来后院吧。” 说着,便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二人往后院去。 刚好方才上台表演的工具也都搬了出来,那小哥便立即还原着台上的表演。 将竹节桶放在嘴边用力一吹,银针便穿过梨子撞上了铜锣。 银针落地的瞬间,喜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那铜锣。 许是年代久远,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留下的痕迹。 喜来伸手抚摸了上去,感觉到了吹针所使用的力度。 随后疑惑道:“这功夫,只有你们会么?” 那小哥听闻连忙笑着摆了摆手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这吹针其实并不难,只不过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练,不仅杂耍班子,戏曲班子也要会的。” “戏曲班子?”喜来听闻,心里一紧,脑海中闪过陶姨娘的面孔。 难道真的是她?可转念一想,还有一个黄鹂没有找到,那黄鹂也是自幼跟着陶姨娘在戏班长大,这二人似乎都有嫌疑。 “二位贵客还想再看么?我可以多来几次。”那小哥拿了那么多银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顾景琰看喜来在发呆,轻声唤道:“喜来?”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小哥道:“不必了。” 见喜来如此,顾景琰点点头道:“那回去吧,方才走的急,大姐该着急了。” 话毕,便带着喜来往楼内返去。 二人刚上三楼,便听到顾月辞同人说说笑笑,一抬头,便看到了玲珑坐在顾月辞身侧,二人捂着帕子娇笑着,气氛十分融洽。 陆归远连忙冲喜来挤了挤眼,摆摆手示意让喜来先下去。 喜来看到玲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正犹豫间,却听到了玲珑娇糯的声音:“景琰,好久不见呢。” 顾月辞并不知晓玲珑到底是为了何事被禁足,见顾景琰面色凝重的站在原地不肯上前,便白了一眼顾景琰道:“你这憨货,玲珑喊你呢,好久都没见了,来一起说说话。” 喜来冲顾景琰使了个眼色心中暗道:先溜为妙。 顾景琰哪里看不出她的那点小心思,当下嘴角一扬,眼里闪过一丝坏意,生拉着喜来一同往前走去。 喜来一副赴死的样子,瞪了一眼顾景琰。 二人眼神交错,在旁人看来,却颇有另一番暧昧意味。 顾月辞表情略显尴尬,看了一眼一旁的玲珑,却发现玲珑笑的依旧美艳,似乎并不吃味。 喜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冲玲珑行礼道:“喜来拜见玲珑郡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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