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真的没有杀他,再说了,还有那个青梅!伺候丰儿的是青梅啊,老爷也说了,青梅是凶手。”陶姨娘一听自己仍然有嫌疑嗓音提高了几倍。 伸出纤细的手,抓住喜来的胳膊,仿佛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舍不得放手。 喜来皱了皱眉,看了眼陶姨娘道:“你是什么时辰去院外烧符纸的?” 陶姨娘想了想立即说道:“四更天,卖符纸的人说了,四更天的时候,人魄分离,此时下咒最佳。于是四更天的时候,我就到了院门外,刚好四更天守卫轮值,没人从那里路过。” 喜来无奈的看了一眼陶姨娘道:“什么魂魄不魂魄的,鬼神之说我向来不信。四更天,也就是寅时初,丰儿也恰巧是那个时间段死的。” “什么?他是那个时候死的?我……你……我没有!真不是我啊!要是我,我肯定不告诉你我是四更天去的啊!我哪有那么蠢!”陶姨娘一听,自己又给自己下了套,急忙解释道。 喜来心中无奈暗道,蠢不蠢的你自己应该清楚。 随后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或者见到什么人?” 陶姨娘急的在原地直打转,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半晌之后才抬头看着喜来道:“没有……” “那小少爷的屋内呢?有没有什么动静?比如说惨叫之类的?”喜来一脸疑惑的追问道。 陶姨娘摇了摇头道:“要是听到,肯定惹来守卫了。” 喜来看了眼陶姨娘,见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似乎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可喜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随后问道:“你做巫蛊娃娃之事,还有谁知道?” 陶姨娘撇撇嘴,似乎并不想再提及此事。 可无奈面对喜来,想着让她帮自己,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有个贴身丫鬟,名唤黄鹂,原先在戏班子的时候,就伺候在我跟前,她……她知道。可黄鹂不会跟别人说的,若不是你发现那娃娃,恐怕还没人知道呢。” “这个黄鹂去哪了?”喜来追问道。 陶姨娘随口说道:“她娘病了,昨日一早就跟管家支了银子回家去了,估计还不知道我出事呢。” “黄鹂与罗姨娘,可有什么仇怨?”喜来继续问道。 陶姨娘无奈的笑了笑道:“她自己个儿跟那贱人能有什么,左不过看不过眼我被欺负,私下里与我常念叨些罢了,倒是替我挨了那贱人不少巴掌。也是个可怜丫头,原本我是想着,等我手里有几个私房钱了,就送她离开。” 喜来上下打量着陶姨娘,陶姨娘看到喜来的眼神,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说道:“我知道,你是瞧不上我,一个戏子做了侍妾,还一心想着害老爷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丫鬟好……” 喜来眼神淡漠的看着陶姨娘道:“你是什么身份,与我无关。安份待在这里吧,若是想起什么事,就让通知狱卒来找我,或者找……” 喜来顿了顿,抬头缓缓说道:“找司徒大人。” “他们会不会再对我用刑……”陶姨娘嗓音颤抖道,方才的事情,吓坏她了。 喜来皱了皱眉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陶姨娘,江兴的话还在耳边,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仵作,似乎除了尽快查案之外,并不能做什么承诺。 可能是看出了喜来的为难,陶姨娘一脸悲怆的扬了扬嘴角,缓缓转过身去,不再看向喜来。 喜来顿了顿,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大牢距离衙门并不远,可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衙门里的人大多已经回了家,只有不多几个侍卫来回巡逻。 喜来进了后院,便看到司徒珏正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说这话。 江兴亦在左右,抬头看了眼喜来,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喜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莫名的安定。 “大人!”喜来轻声唤道。 司徒珏和顾景琰一抬头,顾景琰看到喜来的瞬间皱了皱眉。 司徒珏忙问道:“让你随便问问,怎么待了这么久,都统大人又顺路了。” 司徒珏故意将那个“又”字咬的格外重一些,,万幸天色昏暗,顾景琰面颊的绯红并看不太清。 喜来强扯出一个笑意走上前去,冲顾景琰微微颔首,随后对司徒珏和江兴道:“陶姨娘倒是说了昨夜的行踪,冯捕头在曹家发现了一个陶罐,里面有焚烧过的符咒,用来诅咒小少爷和罗姨娘的。”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司徒珏皱了皱眉道。 江兴面色温和的笑道:“没想到,还真让你给问出来了。” 喜来看着江兴,尴尬的笑了笑。顾景琰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喜来的神情,看到她的笑,顾景琰心中莫名有些烦闷。 总感觉她的笑意,有些无奈。 随后喜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个陶姨娘虽有嫌疑,可话语之间,感觉做事胆小迂回。若有心杀人,直接动手就好,做这一些列的诅咒行为,实在是画蛇添足。而且也不必主动说出自己的时间线,刚好与死者死亡时间重合。” “那你的意思是,她……”司徒珏看着喜来的表情猜测着。 喜来却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道:“还不知道,她的嫌疑还在。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救青梅,另外得找到小少爷的过敏原因才行。” 江兴听闻连忙说道:“青梅那边,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诊治,只要一清醒就可以审问。至于死者那边,还得麻烦你和霍仵作了。” 喜来点了点头道:“是,明日属下便同霍仵作剖尸验明。” 司徒珏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道:“江推官新官上任,便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难免性子着急一些。喜来心思细腻,容易发现一些常人所不能发现的细节,你二人又是同乡,此案还需好好配合才行。” 江兴听闻,立即起身对司徒珏行礼道:“下官谨记大人之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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