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说笑了,下官进京之前,家父便叮嘱一定要来看望侯爷,先前下官全力备考,如今有了小小成绩,这才敢上门来。这是家父让下官准备的一份薄礼,还请侯爷笑纳。”江兴嘴角的笑意轻柔,看不出半点谄媚。 却让安定侯无比舒心,看了一眼江心双手捧着的盒子,微微抬手,管家便上前将盒子接了过来。 “我倒是见过你父亲,不过你高中状元,来我府上,理应该给你备份礼物才是。”安定侯扬着下巴,看江兴的眼神,却并没有变化,依旧傲慢。 江兴连忙说道:“侯爷客气了,日后在京少不了叨扰侯爷的,这就算是侯爷给下官的大礼了。” 安定侯听闻笑了笑,江兴看了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明日下官要去天一衙门任职,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 安定侯也没做假意挽留,看了眼管家道:“送江大人。” 管家立即点头回应,上前伸手提江兴引路。 江兴行礼再三,这才转身随着管家往外走去。 刚到院院前,便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再一抬头,一个沙包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江兴捂着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玲珑一袭红杉欢快的从院外跑了进来:“咦?我的沙包呢?” “管家!” 江兴手里捏着方才的沙包,看着玲珑翩然而至,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你来我家作甚?”玲珑认出了江兴,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有些诧异道。 管家见状连忙解释道:“郡主,江大人是来拜会侯爷的。” “江大人?方才听说新科状元来了,难不成,你就是那个状元?”玲珑打量着江兴疑惑道。 江兴温和笑了笑,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沙包低下头柔声道:“正是在下,郡主,这是您的沙包。” 玲珑想要伸手,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管家。 管家会意,上前主动将沙包拿起来递给了玲珑,玲珑这才手下。 撇了眼江兴,眼里满是嘲讽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才能。” “公主说笑了,承蒙皇恩不弃这才有了机会。”江兴连忙说道。 玲珑摆摆手,一脸烦闷道:“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不感兴趣。管家,送客吧。” 话毕,不等江兴反应,便拿着沙包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兴愣在原地,看着玲珑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却听管家语气冰冷道:“江大人,请吧。” 江兴回以笑意,这才收回眼神跟随管家往外走去。 到了侯府门外,管家象征性的弯腰行了礼,不等江兴离开,便自习惯转身回了府内。 江兴站在侯府门外,看着安定侯府的牌匾,心中却五味杂陈,虽为朝前新贵,可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喜来拿着钥匙,前往案卷房,可一推门,就傻眼了,偌大的案卷房,足足有三间房的大小,里面却堆得严严实实,并无分类。 喜来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想来也是。这天一衙门,先皇还在的时候就有了,各地的一些重大案件,疑难杂安都在此处。 衙门里时不时还要处理当下发生的案子,哪有功夫一点一点去盘查这些旧案。 喜来推门的瞬间,灰尘四起,捂着口鼻咳嗽了两声看着堆积成山的卷宗,满眼绝望。 无奈,再难也得查下去。喜来心中暗自打气,随后便上前一本一本开始分类起来。 不知道忙碌了多久,再一抬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伸了个懒腰,放下手里的卷宗,心有不甘的将门重新锁起来,正准备离去,却听见了一声咳嗽。 吓得下来一个机灵,再一回头,便看霍仵作佝偻着腰站在院外看着喜来的方向。 “师傅?这么晚了,您还没有回去么?”喜来有些心虚的说道。 霍仵作看着喜来,面色平静道:“你不是也忙到了现在么,怎么这么多案子,没有一个你想查的?” 喜来有些尴尬的笑笑,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霍仵作的话。 却听霍仵作淡淡说道:“还是说,你心中有想查的案子,却没找到卷宗。” 喜来看霍仵作眼神深邃,虽然在黑夜中,却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眼神的凌厉。 喜来顿了顿,直起身子说道:“不错,我确实有想查的案子。” 霍仵作默不作声看着喜来,喜来急忙解释道:“我来自渊杭城,生父乃渊杭府衙的仵作,想必天一衙门也有渊杭府衙送来疑难杂案吧,所以私心里想着,能找出两件来也是好的。可谁知道卷宗这么多,一时半会没看到渊杭府衙的案子呢。” 霍仵作听了喜来的解释,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来日方长明日再找吧。” 说完,转身佝偻着腰,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走去。 喜来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抚了抚心口,看了眼霍仵作离去的方向,这才飞快离了衙门往都统府去。 都统府内,顾景琰坐在桌前用膳,尝到了一口枣泥山药糕,微微皱了皱眉。 随即对一旁的下人说道:“这个有点子甜腻,本官吃不惯,送去束草阁。” 下人听闻,也没敢多问,便立即上前将菜撤了下来往束草阁送了过去。 阿影急匆匆从院外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 顾景琰见状,抬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人。 阿影顺手将门关了起来,这才将竹筒递给了顾景琰,开口道:“西洲来的。” “西洲?”顾景琰微微挑眉,随即打开了竹筒内的密信,表情略显复杂。 见顾景琰半天不说话,阿影试探的询问道:“主子?” 顾景琰这才将手里的密信伸到蜡烛前,看着火苗跳动,皱眉道:“看样子,得去趟西洲了。” “去西洲?”阿影诧异道。 顾景琰点点头道:“先前差姐夫找的人,找到了。而且,西洲细作频发,看样子并不太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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