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一说,这个李放确实有点奇怪啊。” “原以为能顺着考题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一些相关联的人,现如今听二位大人这么一说,看来还是得将目光放在李放身上才行。”喜来一脸苦恼的样子说道。 顾景琰想了想,看了眼陆归远道:“有一事,陆兄倒是可以帮上忙。” 陆归远疑惑的看着顾景琰,顾景琰这才缓缓开口道:“放榜之后,你作为主考,可以帮喜来找到李放和程槐二人的卷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这个当然没问题。”陆归远一口应道。 随后顾景琰继续道:“司徒珏那边应该已经去查李放的背景了,好在他是考生,这个倒是不难。” 听着顾景琰的话,喜来紧绷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送走了陆归远,顾景琰见喜来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上前安慰道:“知道你断案心切,可是着急也没用,若真如你猜测那般,此案并非一般的为财行凶。牵连科考的话,怕是更难解决。先睡个好觉吧,今天的参汤我换个人给你送来。” “哪有什么心思喝参汤呢,大人不必日日费心让人给我熬参汤,我这身体,壮实着呢。”喜来强扯着嘴角笑了笑,转了个身子表示自己的强壮。 顾景琰看似面容平淡,但还是看着喜来的眼里满是担忧。 随后只是淡淡说道:“没什么费心的,都说了库里还有很多参须子,你不喝也是喂了老鼠。”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喜来看着顾景琰的背影,心里清楚,这都是他的说辞罢了。 翌日清晨,天刚亮,喜来就已经到了天一衙门的停尸房。 程槐的尸体停放在最前面的位置,喜来再次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新的东西。 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程槐。 “来人!学子湖发现尸体了!仵作快跟来!”屋外传来捕快的声音,喜来来不及多想,便立即提起自己的箱子追了出去,仍旧是冯捕头亲自带队。 看到喜来,面色不展叹了口气道:“这地方,真邪了,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 喜来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慌乱。直觉告诉自己,学子湖的尸体,说不定与程槐有关。 一行人匆忙跑到了学子湖,尸体早已被清理水草的船夫给捞了上来,放在岸边。 周围围满了人,却也没有人敢上前去。 冯捕头见状,立即上前道:“让开!都让开。” 众人这才给捕快们让出一条路来,尸体面目朝天,冯捕头看了眼喜来招招手,喜来立即上前。 “这不就是李放么?”冯捕头看清了尸体的长相,惊讶道。 喜来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冯捕头,冯捕头立即从腰间拿出一张画像来说道:“昨日画师画了像,呐,一摸一样!” 喜来仔细一看,果然相同,尤其画像上画着的那个鹰钩鼻,格外醒目。 说着,转身招呼手下道:“去,找文星客栈的人来认尸!” 随后喜来便蹲在了尸体旁,仔细检查了起来。 李放的右手张开伸长,腹部积水甚多,眼睑出血。掰开他的嘴,嘴里含有泥沙。 双手手掌像是抽筋一般,半蜷着,应该是挣扎所致。看样子,确实是溺水而亡。 脚踝上,还缠有一些个被扯断的水草。 因为在水里泡了很久,皮肤微微微微泛白发胀。 “喜来姑娘,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死的么?”冯捕头在一旁询问道。 喜来皱着眉摇了摇头道:“尸体在水里泡着,所以看不太准确,需要回去剖尸才能确定。不过这学子湖行人往来众多,又有船夫打理清除水草,所以必定是夜里无人之际才发生的事情。” 冯捕头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便带其他人在周围盘查了起来。 喜来小心将尸体翻了个面,发现李放的后脖颈上,有许多淤青,头发也散乱开来,明显有几处,是被挂断了头发。 只是那些淤青有些奇怪,有几处,带着一抹圆形痕迹。 喜来小心解开李放的衣裳,发现李放的左肩和左臂上,有淤青存在。喜来感觉到奇怪上手一摸,发现李放的左胳膊,骨头明显有断裂。 喜来仔细翻查,发现李放腰间的钱袋还在,便解下来一看,里面放着个银锭子,还有一些碎铜板。 喜来看着银锭子,愣了一下,立即将银锭子翻了过来,看着下面的印戳。 自己的银锭子是江知府给的,下面印着渊杭印记。果然,在这枚银子的下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印记,确实是自己给知茵的那枚! 喜来看了眼尸体的指甲,虽有断裂,可无奈在水中冲泡过后,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留下什么东西……想到这,喜来突然想起昨日那两个人形容李放的说辞,扳指!那个金镶玉的扳指哪去了? 想到这,喜来再次翻看起立方的手指来,果然在右手的拇指上,看到戴过扳指的痕迹。只不过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想必扳指并没有很松大,否则这么久以来也不会留下印记,所以不可能是被水冲走,只能是被人取下来的! 喜来抿了抿嘴,脑海中还原着李放的死状。 想了想,便将李放的裤子一并解开,果然在李放的膝盖上,发现了摩擦的痕迹。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之后,喜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船夫。 便立即摘下布手套跑上前去。船夫多年在此,溺水而亡的人,见多了。所以并不慌张。 靠在学子湖的围栏上,悠哉悠哉的抽着烟锅,仿佛与他并不关系一样。 喜来走上前去询问道:“老人家,这尸体是您捞上来的吧,发现尸体的时候大致在什么位置?” 船夫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沟壑,抽了口烟锅,眯着眼缓缓抬头打量了一眼喜来之后,指了指不远处没有围栏的一侧,嗓音沙哑着开口道:“在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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