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娘听了喜来的话,一下子仿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依靠在门框上,纤细的手用力的抓着木门,青筋暴起,看得出十分用力。 可眼神依旧恍惚,似乎在回忆什么。 “胡娘,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么!”喜来追问道。 胡娘嘴里呢喃一番,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喜来。 那眼神,仿佛要将喜来生吞活剥了一般。 随后皱着眉咬牙怒道:“滚!什么二百两不二百两,老娘不仁的你们,滚滚滚!大晌午的,别来扫老娘的兴。” 武安见状,立即上前指着胡娘怒道:“好你个胡涂娘儿们,人命关天的是,岂容你在这里胡噙!若是还不肯说,带你回衙门去!” 谁料武安此举,非但没能吓得住胡娘,反而见胡娘冷笑一声,挺胸上前,将自己的肩膀撞在了武安的手指上。 武安立即缩回了手,胡娘却并不收敛,反而步步紧逼。 嘴里怒骂着:“凭什么带我回衙门,程槐不过是我客人罢了,他死了与我何干。怎么,是我杀的不成?若你们有证据说是我杀的,带走我也无妨,若是没有,老娘没空陪你们在这里嚼舌根!” “你!”武安气的看着胡娘,却被胡娘的生猛吓退。 喜来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看着胡娘道:“你是个聪明人,连你都觉得程槐死的蹊跷的话,你觉得你不说,这件事就等于没有了么?我叫常喜来,若你想说之时,可以来天一衙门找我,或者都统府也行。” 说完,喜来看了眼仍旧面不改色的胡娘,拉着气呼呼的武安便往回走。 “我说喜来姑娘,那娘儿们一看就有问题,咱们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放过她?”武安心有不甘道。 喜来默不作声,拉着武安走了好一会,看到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左右观望后,察觉到翩然楼对面有家客栈,心生一计。 低声对武安道:“她不肯说,我们谁也没办法,她确实没有杀人,总不能真的押回大牢吧。” “可......”武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喜来拍了拍肩膀,指着那座客栈。 随后小声说道:“你听我的,在那家客栈找个地方蹲守,如果看到胡娘跑出来,就跟上去。看看她去见什么人。” “啊?原来你在这等着呢。”武安恍然大悟。 喜来点点头道:“这种青楼女子,混迹江湖之中,什么人没见过。咱们这点手段在她看来根本不足为惧。她不肯说,没什么问题,只是为什么不肯说,才是问题所在!” 武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立即对喜来道:“喜来姑娘有勇有谋,在下实在佩服。” 说着便立即往客栈方向走去,喜来默默看了眼翩然楼的位置,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文星客栈,冯捕头已经盘问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个人,平日里同程槐走的近些。 见喜来回来,便立即招了招手道:“喜来姑娘来得正好,这两个人,便是与程槐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喜来抬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也略有面熟,想了想,正是那日与程槐一起撞到自己的人。 喜来点了点头,上前听着冯捕头的盘问。 “差大爷,冤枉啊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干啊。昨日我们也是一直都没见到程槐啊。”其中一个面下有痔的男人,弓着腰满眼焦急的说道。 另一个个子矮点的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确实没见着啊。我们也是才知道他死了,真的和我们无关。再说了,不都说是自己上吊了么。” 冯捕头看了眼喜来,喜来眼神锐利的审视了一番二人,这才开口道:“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去考试的那天早上,大家进了考场之后,就真的再没见到了。”矮个子立即说道。 面下有痔的男人立即点了点头道:“不错,昨日大家归来,我们俩还想着喊他一起喝酒呢,去房间敲门,并没有人。” 喜来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等候的店小二询问道:“那你最后一次见到程槐是什么时候?” 店小二哭丧着脸,使劲儿揉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抬头看了眼喜来道:“已经很晚了,平日里老早就下钥了,昨日大家伙刚考完试,都高兴,好几桌喝酒的一直闹到了很晚。我不记得是什么时辰了,反正他一进门,就气冲冲的,我跟他打招呼,也不理我。” “那李放呢?”喜来追问道。 随后看了眼众人一并问道:“你们谁见到了李放?” 喜来的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店小二也摇了摇头。 众人沉默之际,人群中的江兴突然开口道:“今日一早,小而发现了尸体之后,便匆忙去报案,这期间,并没有捕快侍卫看守,客栈里也乱哄哄的,或许李放是趁着这个时候离开的。” 喜来抬头看了眼江兴,感激的点了点头。 江兴的话与她不谋而合,喜来心中也是这样推测的。如此一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随后喜来和冯捕头对视一眼,喜来小声道:“将李放和程槐的屋子封起来就好了,其余人暂且不要出城就好。” 冯捕头点了点头,便立即吩咐人去办。 喜来看了眼左右,冲程槐的两个朋友招了招手。 二人虽然不知喜来是何身份,但见她问话条理清晰,在冯捕头面前也不卑不亢,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于是立即凑上前去。 喜来这才低声问道:“我且问你们,程槐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眼里流露出一丝嘲讽来说道:“嗐,这个人打肿脸充胖子呗!” 喜来追问道:“怎么说?” 个头矮一点的男人,一脸猥琐的笑意说道:“我们也是瞧不上他的,若不是平日里上赶着和我们搭话请我们吃饭,谁愿意跟他那样的人走一起啊,刚开始还好,后来天天说自己必中状元,就他那狗屁不通的文采,和狗爬似的笔迹他若是中状元,天理难容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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