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珏这才开口道:“夜里下起了细雨大雾,常喜来若和伺琴同时在一个地方起了争执,脚下的泥土应该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常喜来在雨地里行走过,可伺琴的鞋底,也不该是如此干净。” 司徒珏停顿了一下,喜来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司徒珏说道:“大人!”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喜来立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说道:“我醒来之后,肩膀疼的紧,我怀疑,是有人将我迷晕之后,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放在了巷子里。方才我瞧见伺琴的胳膊上也有手印,应该是跟我一样,被杀后送进了巷子。大人,你们看!” 说着,喜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看着众人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说道:“伺琴是被匕首戳刺腹部致死,这样的伤口,会形成大量喷溅式的血迹。若是我正面行凶,必定会在身上留下大量血迹,可若是背面,那我的体型完全够不到伺琴。可我的衣服上,却有断层折叠的血迹,说明伺琴是被杀之后,顾意放在我身上的。” 玲珑的脸色略显尴尬,手里捧着茶盏,一时间呆坐在原地,大脑飞快想着对策。 “还有这匕首,呵,本官方才只是瞧了一眼,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司徒珏将鞋子放在了喜来的身侧。 喜来感激的冲司徒珏笑了笑,随后司徒珏转身将匕首拿在手里冲众人说道。 顾景琰听闻,眉毛一挑看着司徒珏的手,眯了眯眼。 司徒珏道:“顾大人是用兵器的行家,你自己看吧。”说着,便将匕首递给了顾景琰。 顾景琰接过匕首一看,冷笑出生:“本官竟不知,常喜来一个丫鬟,竟然有本事能拿到铁骑侍卫的玄铁匕首。”说着,一把将匕首仍在了玲珑的脚边。 玲珑吓得立即将脚缩了回去,瞥了一眼地上泛着寒光的匕首,皱眉看向了众人。 司徒珏开口道:“郡主,这铁骑侍卫,可是安定侯府的侍卫,你又作何解释?” 玲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还没想要如何开口,便见司徒珏冷冷看向地上的更夫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陷害常喜来,敢在天一衙门做假,怕是活腻了!” “饶命啊大人!郡主!郡主救我!”被司徒珏一吓,更夫立即慌了神。 上前急忙拽住郡主的裙摆,哀求道。 郡主一脸嫌弃的用脚踢开更夫,却听更夫的嘴里一直念叨着:“郡主!郡主救我!” 不等众人根反应过来,便看玲珑眼里闪过一抹寒色,伸手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刀。 “住手!”司徒珏打喊道。 可还是晚了一步,玲珑一刀直接挥向更夫的脖子,更夫瞪大了眼,看着玲珑。喉咙的鲜血,溅了玲珑一脸。 温热的血液,带着腥味,充斥在鼻腔。 玲珑只觉得眼里满是刺眼的红,咬了咬牙,努力克制自己不再颤抖。 更夫嘴里的血水乌泱泱的涌了出来,嗓音娑娑了两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很快,便面目朝地“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 大堂之上的人,纷纷侧目,诧异的看着玲珑的举动。 就连顾景琰,也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微微皱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玲珑的背影。 记忆中那个虽然傲娇,却明艳动人的女孩,此刻却手中沾满了鲜血…… “郡主……你……”司徒珏惊讶的看着玲珑,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玲珑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将手里的长刀“咣当!”一声,仍在了地上,打破了静谧。 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溅满了血迹看着司徒珏道:“本郡主听信谗言,误会了常喜来。此人其心可诛,玄铁匕首众人皆知是安定侯的铁骑所有,还望司徒大人明察,不仅要查出陷害常喜来之人,更要查出是谁利用玄铁匕首想要陷害我安定侯府。” 喜来看着玲珑,后背一阵寒凉。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更夫与玲珑,并非她口中的不相识。 而她关键时候,竟然想出当众杀人灭口的对策,属实是在场之人都没料想到的。 “郡主,此人虽然可疑,可本官尚未定罪,你……你怎么能下杀手,这不合规矩。”司徒珏咬了咬牙,看向玲珑艰难的说道。 玲珑冷笑一声,看着司徒珏道:“我是郡主,杀一个黑心贱民而已,要什么规矩。你要是觉得本郡主有罪,大可让皇上亲自来定罪。时候不早了,本郡主该回去了。司徒大人还是尽快帮我查出这背后构陷之人,也好给我侯府一个交代!” 话毕,玲珑看向跪在地上的喜来,眼里隐忍着愤怒,嘴角上扬,轻声道:“常喜来,你还真是命硬,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多人帮你了。” 喜来抿了抿嘴,看着玲珑那张美艳的脸此刻变得略显狰狞恶毒。 顾景琰冷漠的看着玲珑,再也看不到小时候的影子。 心中唯一的一丝年幼时的情分,在此刻被她那一刀彻底斩断。 玲珑端了端身子,抬起骄傲的下巴,身后只跟着一个贴身丫鬟。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往外走去。 “大人,顾家的家丁,和文星客栈的江兴,已经传来,在大门外候着了。”捕快上前看着发愣的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皱了皱眉,随后叹了口气道:“将此人的尸体抬下去吧。” 玲珑走到门前,这才感觉不到身后的目光存在,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猛的靠在了门框上。 江兴正巧从门外走进,看到玲珑娇弱的靠在门框上,下意识上前去伸手想要扶她。 却对上了玲珑阴郁的眸子,盯着江兴修长白皙的手,冷冷问道:“你做什么!”m.biqubao.com 江兴这才看清玲珑脸上的血迹,愣了愣神,便见玲珑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江兴急忙从袖笼里拿出自己的帕子,低头双手将帕子奉给了玲珑,嗓音有些颤抖道:“郡主擦把脸吧。” 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打量着江兴,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顾景琰门前见过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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