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了。” 顾士忽然开口,看了看外面那阴冷的夜色,眉头紧锁。 沐淳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陈凡“嘘”了一声。 当即立刻住口,侧耳倾听之间,果然听到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而这声音很快变大,紧跟着是脚步声,开门声,在往外看,就见到这庄稼院中的一家三口,此时正鱼贯而出。 那汉子走在最前面,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乎仍旧在睡觉。 走在中间的则是那老太太,她原本身体佝偻,走两步都得那小媳妇搀扶。 可此时此刻,却是挺胸抬头,双眼紧闭,却腿脚利索。 小媳妇走在最后,无知无觉,似乎还在打鼾。 夜幕之下,鬼风凄凄,这一幕显得有些悚人。 顾士只觉得头皮发麻,沐淳风则眉头紧锁:“子不语乱力乱神......这,这简直岂有此理?” 顾士虽然觉得有些惊人,却仍旧不忘回了一句“你这一句倒是用的炉火纯青。” 两个人这一人一句的功夫,就见到陈凡翻身而起,直接下了地。 手提单刀,打开房门就跟了出去。 顾士和沐淳风对视了一眼,一息之间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两个人同时跟在了陈凡的身后。 出了门之后,却见到陈凡翻身上了屋顶。 两个人飞身而上,目光一扫之间,只觉得头皮再次发麻! 整个无间集,所有民居此时此刻,全都大门洞开,家中居住之人,各自走出,在街道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朝着无间集另外一头走去。 “那是什么方向?” 沐淳风低声询问。 陈凡眉头微微扬起:“无间鬼陈。” “这么多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起往树陈里钻?” 顾士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凡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两位尽可自便” 若是换了往常,顾士也好,沐淳风也罢,都不是畏首畏尾之辈。 无间集虽然诡异,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艺高人胆大!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一身内外伤势都没有痊愈。 冒然掺和进去,总感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了小命。 但是眼看陈凡飞身而去,他们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跟上去虽然危险,但是留在这空无一人的无间集内,则更加让人不安。 三人并没有跟的很紧,这些人速度不快,故此三人倒是显得颇为悠闲。 顾士和沐淳风还分别去了几户人家查看。 果然全都没有人。 整个无间集,住户虽然不算太多,却也有几十人。 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长龙,直奔无间鬼陈。 陈凡沉吟半晌,跟在了最后一人的身后,走进了无间鬼陈之内。 顾士和沐淳风晚了一步,匆忙跟进,却是同时一愣。 目之所及,哪里还有那些居民的踪迹? 陈木葱葱,星夜笼罩之下,可以看到树冠上的积雪,正随风抖落。 然而地面上,却是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难不成真的见了鬼了?” 顾士下意识的伸手按剑,然而却按了一个空......他的竹中剑之前和人纠缠的时候遗落了。 当即只好挑起了灯。 灯光笼罩之下,和沐淳风两个人慢慢地往里面探索,尝试寻找陈凡的踪迹。 陈凡此时却站在一棵树下。 树上正插着一把剑,竹制的剑柄,正在微微颤抖,剑身发出一阵嗡鸣。 陈凡静静地看着这把剑,然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我是来还剑的。” 对面的人轻轻开口:“素闻长风镖局陈凡,武功高强,刀法如神,还剑之余,还请尊驾赐教两招。” “没兴趣。” 陈凡轻轻摇头:“另外,你这把剑,还错了人。” 陈凡现在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 跟着无间集的居民进入了无间鬼陈,却被一把剑拦住了去路。 在抬头的时候,这些居民已经不知所踪。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愣头青,莫名其妙的就要让自己赐教两招...... 哪跟哪啊,都不挨着! 最重要的是,这明明就是顾士的竹中剑......你不去找顾士,找我干嘛? 陈凡微微摇头,用仅存的江湖道义抱了抱拳:“告辞!” 弈秋满脸蒙圈,这......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天叔明明说过,江湖上若是要跟人切磋,只要这么说,对方就会跟你打. “怎么这陈凡完全不接茬啊!我说错了什么-吗?” 弈秋仔细的想了想,感觉自己应该没有说错才对...... 一呆的功夫,陈凡已经转身要走了。 当即连忙说道:“且住!” 陈凡没有“且住”,他是且加速! 弈秋脸色一黑,这完全不打算听人说话啊,当即身形一转,其疾似风,须臾之间竟然挡在了陈凡的跟前。 “嗯?” 陈凡一愣,上下端详这弈秋:“你这是什么身法?” “想知道?跟我切磋两招!” 他伸出手,下巴颏高高扬起。 陈凡扬了扬眉。 此人来路不明,身法诡谲,然而刚才对方施展之间,却让陈凡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夹在其中。 微微沉吟,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请阁下赐教了。” 话音落下,袍袖一展,却是当先出手。 袍袖一起,漫天风雪皆惊,陈凡当先出手的却是如意百结手。 “你竟然不用刀?” 弈秋顿时感觉自己被人小看了,双手呈爪,硬接陈凡的如意百结手。 两手相接,陈凡内力一震,弈秋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然而人在半空之中,忽然身形一转,施展的轻功竟然极尽奥妙之能事! 人在半空,反冲之间,竟然又一次冲向了陈凡。 他双手展开,用的是一套爪功。 却并非龙招手那般浑厚,大气,也不似鹰爪手那般凌厉,狠辣。 出手之间,竟然尽显雍容气象,隐隐有掠天之凤,凤鸣九天之相。 陈凡看的啧啧称奇,他江湖见识虽然远胜当初,然而却也看不出来这究竟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 交手几个会合之后,陈凡就知道,想要以如意百结手的招式取胜,怕是难了。 对方这一套爪功极其精妙,配合对方的轻功施展,倏然来去之间,纵然不如鹰爪功凌厉狠辣,却也以堂皇之势,威临绝顶! 当即一笑:“小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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