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恭敬道：“大人，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小人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陈凡皱眉道：“作为一洲刺史，难道他眼睁睁看着城外百姓饿死就是他要做的？” 统领道：“大人也是无奈啊。” “在过去几个月我们已经接受了太多流民了。” “而且那些流民进来之后也不干正事，整天就是四处捣乱，打砸抢烧，眼中丝毫没有一点法律啊。” “而且因为他们人数太多，就是想要抓起来都抓不完啊。” 陈凡道：“朝廷不是有用来赈灾的粮食和银两吗，为什么不快些开仓放粮？” 统领道：“城中到处都有粥棚，每天都会按时分发的。” “但是流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朝廷给的东西又太少，根本就是不够用啊。” “再加上最近叛军叛乱严重，要是再继续接受流民入城，说不定会让大量间谍进入，更容易出事啊。” “为了保护目前城中的百姓们，刺史大人只好封闭了城门，暂时禁止入内了。”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基本是把责任推了一个一干二净，将所有的责任都让流民给背上去了。 但是陈凡心中明白，流民或许会有一些骚动，但是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此地的官员责任绝对是不小。 如果真的是如他们口中所言，所有的官员都心系灾民，上行下效，这里的情况绝对不至于恶劣到这个程度。 陈凡看到之前守门士兵的样子，就知道这里的官员会是什么样子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的官员就会有什么样的兵。 士兵能如此残暴，不将百姓姓名当命，那官员的品行就可想而知了。 但凡是大灾之年，永远不缺少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 这些人看似没有杀人，但是他们手上的人命比任何一个杀人狂手上的人命都多。 陈凡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统领道：“开城门，本官现在要入城了。” “给我记住了，你，以及你手下的士兵不允许再伤害百姓，否则本座必将手刃当场。” “将之前那几个伤害流民的士兵，军法处置，杖责五十。” 被陈凡冰冷的眼神扫视着，统领以及众多士兵们顿时不寒而栗，浑身都在颤抖着，冷汗直冒。 “是是是，都按大人说的做，小人保证管好手下人。” 统领连连点头，随后大手一挥道：“来人啊，开城门，放太保大人进城啊。” 城门随即开起来了一条不大的通道，用来迎接陈凡的进入。 在陈凡进入之后，又被迅速的关闭。 不是陈凡不想帮助一下这些平民，而是这统领有句话没有说错。 现在的叛军叛乱确实已经非常严重，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间谍。 而且最重要是，就算是真的没有间谍，这些流民本身都已经是濒临疯狂了，一旦放入了城中，后果确实难以预料。 打砸烧抢都还算是好的，到时候怕是人命都少不了。 城外流民确实可怜，可是城中居民的命也是命。 陈凡没有那么圣母，为了自己的一点同情心就不顾及大局了。 为了拯救城外的流民而不顾城内的居民，就算是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和资格。 如果真的想要拯救他们，那就必须慢慢来。 第一步，就是先去看看这里的官员们。 此地的刺史以及参将。 陈凡略微闲逛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刺史府的所在。 没办法，想要发现不了都难啊，在这里最显眼的就是刺史府的所在了。 在城中，陈凡也是看到了不少的流民存在，他们即使进入了城中看起来也跟城外差距不大，都呆滞的蹲在路边，像是乞丐一样。 而此时恰好在远处看到了一处流民的聚集点，同时传来了一阵呵斥声。 “来来，施粥了，施粥了啊，都来给我排好队。” ‘一个个来领，一人一碗，谁都不能多了啊。’ 陈凡放眼望去，看到了一块赈灾的牌子，此时正有几个衙役正在煮粥。 他们煮了七八锅粥，而且这锅看起来也是不小，应当是足够不少人吃的。 很快粥就煮好了，白花花的，香气四溢，让周围的流民们两眼瞪圆不断吞咽着口水。 虽然只是大白粥，没有什么菜可以吃，更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对于如今的流民来说，已经是无上珍馐了。 可是在粥煮好之后，衙役却没有立刻施粥，而是拿起来一根筷子，对着众人高声道：“都来看好了啊，我现在按照大华律法，筷子浮起，人头落地！” “诸位都看到了，现在这筷子可是在这里插的好好的，完全遵守了法律啊。” “不过嘛，如今我们衙门事务忙碌，不管这分粥的事情，我们只是负责煮粥，如果想要领粥，那就要去隔壁领了。” 听到这句话，陈凡才向旁边看去，看到了在旁边居然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民赈。 这里居然才是用来施粥的地方。 衙役们将几锅粥全部运到了这里，然后倒进去水缸之中。 这一锅粥足足掺上去了五桶水，方才还浓郁无比的厚实粥顿时就成为了稀薄无比的米汤。 一碗米汤上来，几乎都看不见几颗米，全部都是水。 流民们自然不乐意，可是就算是不乐意，他们又能够做什么呢。 旁边有衙役看守着，他们又怎么敢闹事呢。 要是真敢闹事，不光自己要陷入了危险，而且只怕是连米汤都没有了。 这就是流民们的悲哀。 所以他们只能满脸悲愤的排队领取稀薄无比的米汤。 这一碗汤上去，除了能闻一点味道，根本一点肚子都填不上，甚至一点味道都吃不出来，就是喝了一碗水而已。 这种东西当然不能填饱肚子，甚至不能保住小命，因此也有流民渴求着想要多来一碗。 可是只要敢上前讨要，立刻就会被衙役抽打着赶走。 奄奄一息的流民们哪里能够反抗衙役呢，因此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陈凡站在一旁，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溢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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