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主殿大厅。 此时,大殿两旁的八把太师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八名天象境强者,再加上主位上两大执法长老,足足十尊天象境强者。 如此恐怖的一股力量,若是放在世俗古武界,足以横推全球所有地下势力。 便是第一组织龙门,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 但在天银城内,这也仅仅相当于一个宗门一半左右的势力。 偌大的大殿内,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了空气中,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柳长老,那郑通是你们点苍派的弟子,却做出了与合欢宗暗中私通的勾当,差点引狼入室,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华山派的长老岳鹏,一脸冷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点苍派长老柳正风,道:“点苍派出了这等败类,简直是天银城的耻辱!” “柳长老,你们点苍派应该感到庆幸才是,若非天银商会识破了合欢宗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阿弥陀佛,天银商会此次阻止了一场浩劫的发生,实属功德无量。” 八大宗门当中,最愤怒的当属慈航静斋的那位女长老。 因为慈航静斋全是女弟子,一旦让合欢宗的传人混进天银城,最后损失最大的毫无疑问会是她们慈航静斋。 “柳正风,你们点苍派教出来的好弟子,简直是败类中的败类!” 师长老拍着桌案愤怒道:“我建议,取消点苍派此次挑选弟子的资格!” 柳正风闻言,顿时就急眼了,猛地站起身来,面红耳赤的道:“师妃暄,你、你别欺人太甚了。” “郑通是我点苍弟子没错,但天银商会根本就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叛徒。” “即便他是叛徒,在两位执法长老不在的情况下,理当交给我点苍派处置,天银商会根本无权杀了他!” 这次的比武大会,参加的各路天骄弟子中,不乏天赋顶尖的武道天才,真罡境巅峰的弟子,就有不下十人。 若是点苍派被剥夺了挑选弟子的资格,那对整个宗门而言,绝对是一次重大的损失。 “柳长老此话何意,莫非是觉得我们几派联合打压你点苍派了?” 岳鹏冷笑道:“赵炳天是城主府的人,他的供词,总不会有假吧。” 说着,他举手又道:“我华山派同意取消点苍挑选弟子的资格。” “我慈航静斋也同意。” “我青城派同意。” “我铸剑门同意。” …… “阿弥陀佛,老衲代表金刚寺也同意。” “你们……” 大势所趋之下,柳正风根本无力反驳,“好,我点苍派这次认栽。但,按照天银城的规矩,我点苍可以在落选名单之中挑选数名弟子的权利。” 柳正风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这个是自然。” 岳鹏讥笑一声道:“但是能不能挑到好苗子,那就得要看你柳长老的运气了。”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没了点苍派,空出来的那份份额,自然是由他们七大宗门瓜分了。 至于被淘汰的那些弟子,随他柳正风怎么选,也不可能挑到好的苗子。 这批弟子,关乎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陨仙山脉的历练,各大宗门都非常重视。 点苍派失去名额,那就等于失去了优势。 少一个宗门的竞争,七大宗门所能分到的利益也就更多。 “诸位长老,弟子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时,孙栋站出来开口道。 青城派的长老余沧海道:“孙栋,你是我青城派的弟子,这次你的功劳不小。等返回天银城,老夫自然会为你请功。” “多谢长老的厚爱,但这份功劳,弟子不敢贪功。” 孙栋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味道,拱手道:“此次能如此迅速的识破合欢宗的阴谋,全是一个叫秦昊的世俗界青年的功劳。” “此人,有胆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武道奇才,而且年纪轻轻,便已经坐上了战神殿殿主的宝座。” “不仅如此,他还是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玉龙的女婿,前途不可限量。” 顿了顿,孙栋继续道:“请恕弟子唐突,还请长老做主,直接收他为徒。” 孙栋是青城派的弟子,他极力推荐秦昊入青城派,自然是有他自己谋划。 青城派在天银城内,是一个善于炼丹的宗门,而秦昊手里的塑骨丹的丹方,正是他献给宗门的最好的礼物。 孙栋此言一出,现场所有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直接挑选参赛人员,收为门下弟子,这在以往的比武大会中,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先例。 但,规矩都是人定的。 这次孙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青城派若是提出这个要求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两位执法长老,明显是在等他们做出最后的决断。 毕竟比武大会的规矩是他们定的,若是他们点头同意的话,其他宗门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众人之所以没有反对,那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 没有在比武场上见过那些天骄弟子出手,具体是什么实力,他们还做不出判断。 如果那个叫秦昊的青年,是古武界名满天下的顶级天骄,那他们势必要站出来反对。 既然对方是一个来自世俗界的小子,其武道天赋再怎么优秀,又如何能与古武界各大世家的顶级天骄相比? 如果青城派点头同意的话,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区区一个世俗界的小子,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他的去留,根本没有人会去关心。 “余长老,这个诉求,以往不曾有过先例。” 天银商会的一名执法长老沉声道:“如果你同意的话,老夫和陈兄,倒是可以破个例。” “但是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选了这名叫秦昊的弟子,那就自动轮空第一轮挑选弟子的资格。” “其中的风险,老夫希望你谨慎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赵炳天闻言,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这个孙栋突然提出这个诉求,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可不相信,孙栋是出于好心,亦或是不想贪功,才提出这个诉求的。 他这么做,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赵炳天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尽管少主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象境,但天银城中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赵炳天决定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秦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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