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昊的质问,南宫骏沉吟了片刻,这才叹息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老夫没能阻止当年的悲剧,这些年来,老夫一直备受煎熬。”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秦昊,又道:“小友,这是当年你父亲留给你的信物。现在老夫正式把它交到你的手里,也算了却了老夫心里最后的一份遗憾。” 秦昊接过玉佩仔细一看,心中的柔软之处,不由给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这枚玉佩,与自己从一众未婚妻手里拿回来的信物一模一样,秦昊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枚玉佩就是他秦家之物。 “你手里为何有我秦家的信物?” 秦昊目光冷冽的如利刃一般,死死的盯着南宫骏。 感受到秦昊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南宫骏反而显得非常的平静,“当年老夫虽然在崖底救下了你父亲,但你母亲……” “什么,我父亲没死?” 秦昊猛地站了起来,眼眶立刻就红了。 “这枚玉佩就是当年你父亲亲手交给老夫的,后面老夫送他离开了秦家祖地,具体下落,老夫也不太清楚。” 南宫骏说着,起身背对着秦昊,叹息道:“小友,你动手吧。当年怂恿秦枭对你秦家下手,老夫虽然极力阻止,但终归是人微言轻。” “你若想要报仇,那就冲老夫来吧。” “但是,黑衣人的身份,老夫不会告诉你。” “杀了老夫之后,老夫希望你能就此放下心中的仇恨,跟婉儿好好的生活。” 说完之后,南宫骏缓缓闭上了双眼。 但是,等了好久也不见秦昊动手。 他这才转身一看,石室里已经没了秦昊的身影,只在石桌上看到一个白色的丹瓶。 “南宫骏,看在你救过我父亲的份上,今日我便不为难于你。” “桌上的丹药,就当是我还你玉佩的人情。” “我要你活着,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把幕后的黑手,一个个的揪出来,以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母亲的亡灵!” “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你们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的强大,是人,我便诛杀满门;是神,我便踏天斩神!” 南宫骏拿起桌上的丹瓶,喃喃自语道:“秦天风,你们秦家经过千年沉沦,终究还是孕育出了一条真龙!” “老夫能帮你们父子的,就只有这些了。以后是福是祸,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当秦昊走出山洞的时候,南宫玉龙和南宫婉已经山门前等候多时了。 见到秦昊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南宫婉立刻就扑到了他怀里,呜呜抽泣道:“呜呜~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老祖……” “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 秦昊拍了拍怀中佳人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放心吧,老祖没事。” 这一幕场景,看得旁边的南宫玉龙和南宫柏都傻眼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难不成那个墨发青年跟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是同一个人吗? 这、这未免也匪夷所思了。 不过,这副面孔,让南宫玉龙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兄弟秦天风和义妹南宫岚。 心头不由一颤,思绪动容。 “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秦昊伸手擦去南宫婉脸上的泪痕,而后来到南宫玉龙身前,躬身行礼道:“秦昊,拜见舅舅。” “什么,你、你真的是我的外甥?” 南宫玉龙愣住了,鼻子一酸,泪珠滚落,“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经历数十年风雨的南宫玉龙,二十多年来,便是面临生死绝望的时刻,他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但此时此刻,他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动容了。 “舅舅,昊儿回来晚了,这多年来,让您受委屈了。” 秦昊眼眶也有些微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南宫玉龙拍了拍秦昊的肩膀,爽朗的笑道:“哈哈,好小子,真不愧是秦家的好儿郎。” …… 半个小时之后,中央大殿一间厢房内。 供桌上,摆放着数十个灵牌,上面刻着秦家当年战死的族人的名字。 摆在最前面的,是秦天风和南宫岚的牌位。 “昊儿,为你父母和族人上三炷香吧。” 南宫玉龙拍了拍秦昊的肩膀,叹息道:“节哀吧。”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撤下父亲的牌位,然后才跪下来给母亲和族人的牌位磕头上香。 南宫玉龙和南宫婉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秦昊为什么会这么做。 “昊儿,你……” “舅舅,我父亲没死,他还活着。” 秦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不管前路多么艰险,我也要找到我父亲。” “什么,你父亲没死?” 南宫玉龙父女闻言,顿时大喜。 秦昊将跟南宫骏的谈话内容,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南宫玉龙和南宫婉。 “原来如此。” 南宫玉龙道:“昊儿,你别也埋怨老祖,想来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当年,他总归是救了你父亲一命,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过错。” “昊哥,谢谢你。” 南宫婉紧紧的握住秦昊的手,美眸里泛着感动的泪花,“你对婉儿所做的一切,婉儿这辈子都会铭记在心。” 南宫婉心里很清楚,以目前秦昊的实力,想要杀老祖,没人能挡得住他。 他之所以没动手,还给了老祖一瓶丹药,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傻丫头,你还真把我当成那种嗜杀成性的恶魔了吗?” 秦昊没好气的点了一下南宫婉的琼鼻,“老祖他救过我父亲,我怎么可能杀他。” 南宫玉龙心里一惊,自己这个外甥可真是了不得,连天象境强者也可以镇杀。 不对,是龙婿,是他南宫玉龙的佳婿! 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不禁涌上南宫玉龙的胸膛。 “哈哈,甚好,甚好。” 南宫玉龙开怀大笑道:“昊儿,婉儿,为父做主了,今晚就为你们举办大婚,好为秦家和南宫家开枝散叶。” “父亲,您说什么呢。” 南宫婉俏脸立时就变得羞红不已,“不理你了,我去做饭了。” “哈哈,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 看着自己女儿羞涩的跑出厢房,南宫玉龙背着手笑道:“昊儿,你若是没意见,那舅舅就吩咐下去,命人准备今晚的典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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