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庄园。 客厅之中,楚家所有高层尽数到场。 但,此时此刻,客厅里的气氛,却是显得无比的沉闷,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阴霾的表情。 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头上顶着江南第一豪门子弟的光环和荣耀,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拥趸和恭维,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桀骜高调。 可今天的楚家,却是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沦为了整个苏杭上流社会的大笑柄。 云海唐家单方面退婚,二公子楚修文和供奉明老生死不明,楚氏集团股票暴跌,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不仅让楚家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而且还导致楚家颜面尽失,江南第一豪门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家主,我楚家称霸江南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一名楚家高层忿恨不已的道:“即便是大少爷不能为楚家传宗接代,也轮不到他唐家跟我楚家解除婚约!我楚家江南第一豪门的尊严,又岂容区区唐家冒犯?” “家主,现在外面流言四起,楚氏集团的股票更是暴跌,我楚家若是不立威找回面子,不仅会继续沦为苏杭上流社会的笑柄,而且明天股票还会继续暴跌,不出半个月,我楚家的资产,怕是要缩水一大半了!” “苏杭顶级豪门不在少数,赵家掌控着整个苏杭地下世界的势力,宋家背靠中海宋家,这两大家族,都是我楚家潜在的最大竞争对手,一旦我楚家资产缩水,这两大家族,势必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我楚家江南第一豪门的地位,可真就要变得岌岌可危了。” “大哥!” 楚家老二楚鹤年直接跪在地板上,神情无比悲怆道:“修文现在消息全无,恐怕已经遭毒手了。还请大哥,派人诛杀姓秦的小子,为我儿报仇雪恨啊!” 楚鹤年双目猩红,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女儿虽然不少,甚至在外面还养了不少的私生子,但成年的儿子,就只有楚修文这么一个。 楚修文在楚氏集团内部,是最有前途的商业才俊,三代子孙当中,地位仅次于了楚君文。 不出意外,将来楚君文一旦进入战神殿,楚修文便是楚家商业帝国最有利的继承人。 然而,他的生死不明,却是彻底击碎了楚鹤年多年的幻想和谋划,也让他在楚家内部的地位和权力,在无形当中,被削减了一大半。 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秦昊。 足可见,此时楚鹤年心中对秦昊的恨意有多么的强烈! “老二,姓秦的小子的身份,远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楚冠雄脸色阴沉道:“而且此子的武道修为,也是深不可测。我楚家这个时候若是冒然出手,不仅会得罪战神殿,甚至会在外界落下话柄,引来舆论的攻击。” 楚冠雄三十出头便继承了家主的位置,经过三十年的历练,不管是心性还是城府,都要远胜于楚家其他的高层。 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他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眼下出手对付秦昊,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且不说他的武道修为,楚家内无人能敌,单单他背后的战神殿,就不是楚家可以抗衡的。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江南武协合作,在两天之后的擂台赛上,将其镇杀。 “大哥,难道我们楚家就要咽下这口窝囊气了吗?” 楚鹤年咬着牙,满脸不甘的道。 想到儿子有可能已经被秦昊给杀了,楚鹤年一刻也不想等,只想现在就手刃仇人,为儿子报仇雪恨。 这时,旁边的蒋管家见楚冠雄迟迟不下决定,便在他耳边低声道:“家主,有件事,老奴需要单独跟您和二爷汇报。” 楚冠雄眉头微微一皱,道:“你随我去书房。”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楚鹤年,道:“老二,你先跟我去书房。” 片刻后,二楼书房。 “家主,十五年前云海制药厂的秘密,恐怕已经泄露出去了。” 蒋管家神情无比凝重的道,接着便道出了自己在云海制药厂地下仓库的所见所闻。 楚冠雄听完之后,顿时心里咯噔一跳,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神情难看道:“蒋老,十五年的那件事,事关我楚家的名誉,您真的肯定已经被人发现了吗?”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楚冠雄,此刻的心情,也难免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十五前的那件事,涉及到198条人命,一旦战神殿查到楚家的头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楚鹤年一脸紧张的看着蒋老,急声道:“蒋管家,你可不要吓唬我啊!” 楚鹤年是当年制药厂的直接负责人,也是杀人灭口的元凶之一,一旦这件事曝光,他首当其冲要被大哥楚冠雄给推出去顶罪。 甚至有可能会惊动避世不出的老爷子,到那时,老爷子为了保住楚家的百年声誉,会毫不犹豫的弃车保帅,牺牲掉自己,以保全楚家的声誉和名望。 蒋老沉声道:“如果老奴的推断没错的话,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应该就是杀害修文少爷的凶手。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姓秦的小子!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大少爷患有隐疾之事。” “家主,此事事关重大,无论姓秦的小子有没有发现这个秘密,我们都必须要做出防范。宁可错杀,也绝不能留下祸患。” 蒋老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杀意,姓秦的不死,那死的人就是自己,他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是啊,大哥,蒋管家说的对,事关我楚家的生死存亡,你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啊!” 楚鹤年道:“要不,你还是去老宅请老爷子出山吧?” 楚冠雄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他想在擂台赛上解决掉秦昊,那样不至于给战神殿落下话柄。 另一方面,老爷子是楚家最大的底牌,不到家族生死危机的最后一刻,他绝不愿意去惊动他老人家。 眼下,他手里还有武协这张牌,还不到最后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冒然惊动老爷子,只怕会引来某些势力的关注,让楚家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当年老爷子避世,是受了那位大人物的震慑,一旦他出山,那就等于破了楚家与昆仑殿多年形成的默契,会遭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也是楚家为何要耗费无数资源,培养楚君文进入战神殿的主要原因所在。 如果楚君文能进入战神殿成为新一代战神,那昆仑殿就没有理由再禁锢老爷子了。 有了老爷子坐镇家族,他楚家方能称得上江南第一豪门。 然而,就在楚冠雄犹豫不决之际,三楼卧室突然传来的一声凄厉吼叫,却是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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