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主楼里大家都还在睡觉的时候,谨南和卓嘉许已经起床了。 他们迅速洗漱完,换上一身笔挺的军装,然后下楼准备离开。 他们并不是直接飞去帝都航天城,而是先去离晋洲两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军事区,在那里跟几位军官汇合,然后一起搭乘军用飞机飞回帝都。 在从若安房门前经过的时候,卓嘉许的脚步停住,很想推开若安的门进去看一眼,可又怕吵醒了若安,准备要伸出去拧门把的手又收回,然后大步跟上谨南的脚步,下楼。 “都准备好了?”刚下楼,沈鹿溪温柔又慈爱的声音响起。 “爸,妈。” “姑丈,姑姑。” 看到沈时砚和沈鹿溪居然在楼下,两个人都挺意外。 沈鹿溪冲着他们两个点头,“来,时间还够,吃了早餐再走。” 谨南和卓嘉许都看了眼时间,确实还够,便点头去餐厅。 这么早,沈时砚和沈鹿溪自然没胃口吃,就坐在餐桌前,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吃,一边不停的给他们夹东西。 军人吃东西,就跟他们出任务作战一样快,不过五分钟,两个人就吃好了。 沈鹿溪让他们再多吃点,两个人都摇头,只好送他们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花园里,好多园艺工人已经在修剪花草了。biqubao.com 沈怀清的后事办完,昨天就把灵堂什么的都撤掉了,今天会把整个花园里的花草修剪一遍,整个大宅也打扫一遍,让大宅焕然一新。 卓嘉许看到被修剪下来的大片花草,想到什么,快速冲到一堆被修剪下来的花草藤蔓前,在几个人诧异的目光下,他一双大手灵活的转动,没几下就编出一个漂亮的花环来,然后跑回来,笑着将手里的花环递到沈鹿溪面前,“姑姑,能帮我把这个花环交给若安姐吗?” 沈鹿溪看嘉许一眼,笑,什么也没有问,了然的接过,“好,我帮你交给她。” 沈时砚搂着沈鹿溪,在两个人上前前,又叮嘱两句。 谨南和嘉许纷纷点头应下,然后上车离开。 沈时砚和沈鹿溪站在主楼门口,目送车子驶出大宅后,两个人才转身回屋。 “再去睡会儿?”沈时砚提议。 沈鹿溪摇头,打量着手里的花环,笑着问他,“好看吗?” 沈时砚看了眼花环,扬眉不得不承认,“还不赖。” 沈鹿溪剔他一眼,“你就从来没送过我。” 沈时砚,“......” “我现在就去编一个。”他说着就又要转身出去。 “欸!”沈鹿溪一把拉住他,“我又没说我喜欢,况且,我就喜欢看若安戴。” 沈时砚转回身来,宠溺的轻掐一下她的鼻尖,“我知道了。” 沈鹿溪扬眉,“你知道什么?” “当然是......”沈时砚看着她,笑的戏谑,“我知道我老婆最喜欢的是什么。” 沈鹿溪,“......” 不知不觉,她居然脸红了。 ...... 若安一觉睡到早上七点。 睡了十几个小时自然醒来,她又满血复活,元气满满。 在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打算下床,一扭头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环。 花环上用蔓藤绑着红的紫的粉的各色的鲜花,而且每一朵都开的很饱满很新鲜,一看就是早上才采摘的。 她拿过花环,看了又看,挺喜欢的。 下床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准备下楼的时候想到床头柜上的花环,她就拿起来戴上,然后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打量自己。 别说,和她身上一身简单素净的衣服还挺合适。 不过,这花环谁给她做的? “叩叩——” 当若安正好奇时,沈鹿溪敲门进来。 “妈。”若安扭头看一眼,心情不错的叫人。 沈鹿溪看到若安戴在头上的花环,笑了起来,“嘉许编的真好,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你。” “嘉许编的啊!”若安诧异,说着将花环取下来,又左右打量,“他和谨南是不是已经走了?” “嗯,走了。”沈鹿溪点头,走过去,“花环喜欢吗?” 若安点头,“挺喜欢的啊,不过都是鲜花,应该保存不了几天。” 沈鹿溪笑,“这还不容易嘛,把鲜花制成干花,就能一直保存下来了。” 若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好办法,我吃了早饭就做。” ...... 丧事办完,沈时砚和沈鹿溪陆续把该送走的宾客都送走,该处理的和沈怀清有关的后事都统统处理妥当。 沈怀清这位沈家的老爷子走了,以后慢慢的,沈时砚和沈鹿溪就会变成沈家的老先生和老夫人了。 不过,对于变老甚至是死亡这件事情,沈鹿溪却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丝的畏惧。 因为这一生,老天对她已经太好太好了。 有挚爱的丈夫,三个可爱孝顺的孩子,父母亲人也统统陪在她的身边,给予她那么多无私的爱,她的每一天都活在爱的幸福与快乐当中,已经完全知足了。 所以对于衰老,对于死亡,她真的毫无畏惧,甚至是当一切都是上天馈赠的礼物。 若安在晋洲待到沈怀清的头七结束后才飞回了帝都,她的公司才刚刚做起来没多久,跟百迅安享世鼎这种根基稳固的大集团是没办法比的,虽然有周慎这位得力副总在,但她还是不安心,所以沈怀清的头七一过,第二天她就飞回帝都,紧锣密鼓的处理公事的事情。 沈鹿溪和沈时砚则继续留在了晋洲。 没了沈怀清在,沈鹿溪和沈时砚又大部分时间住在帝都,谨辰和许澄意忽然成了一家之主,要独当一面,还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的。 许澄意虽然在沈家三年多了,但以前她的身份基本没怎么公开,经历沈怀清的后事,她正式以沈家少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自然少不了以后的各种应酬。 以前的生活条件和环境,导致许澄意对跟外人应酬这件事情挺陌生的,她以前甚至是挺排斥,但大家都看得到她最近的变化,对跟陌生人接触寒暄,她已经全然不排斥,甚至是做的很好。 但很多方面,仍旧需要一个正确的人来引路教导,而沈鹿溪自然是这个引导人的最合适人选。 自己的儿媳妇,以后沈家的当家女主人,哪怕是为了谨辰和以后的沈家后,沈鹿溪也会不遗余力的去教导许澄意的。 只有许澄意能真正的独当一面了,她才能安心。 之前就安排了让糖糖回家治疗的,不过因为沈怀清的后事给耽搁了。 沈怀清的头七过后,沈鹿溪让人把东侧的副楼改造,将各种仪器设备搬进了那里,以后糖糖以及所有照顾糖糖的佣人以及医疗团队,就都安排在东侧的副楼。 这样一来,也不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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