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只是装睡,想让她妈早点儿去休息,可她实在是太累了,装了没两分钟,就真的睡了过去。 感觉到她睡熟之后,沈鹿溪俯身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刚起身,沈时砚轻轻推开门,出现在门口。 沈鹿溪赶紧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去,将门关上。 “睡着了?”门关上后,沈时砚搂过沈鹿溪问。 沈鹿溪点头,“嗯,睡了。” “爸妈睡了吗?”她又问。 这里的爸妈,自然是指唐纪淮和向婉莹。 这种时候,唐纪淮和向婉莹也想多陪在女儿身边,所以,会在沈家大宅住几天,等沈怀清出殡之后再回帝都。 “喝了安神汤,应该睡了。”沈时砚说。 沈鹿溪点点头,禁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关心了小的又要关心老的,往往忽略的就是自己。 好在,她身边一直有沈时砚在。 “我们也去睡吧。”沈时砚说着,搂着她往电梯口走。 沈鹿溪摇头,“我还不困,去灵堂看看。” “不困你打哈欠?”沈时砚这回不依,“灵堂里那么多人守着,谨南和嘉许也在,你还怕那老头子诈尸吗?” 沈鹿溪,“......” 死的到底是谁亲爹呀? 沈怀清死了,所有人里面,好像就沈时砚最无动于衷了,全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来。 不过想想也对,她可怜的婆婆,可是间接被沈怀清给害死的。 “行吧,回去睡觉。”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沈鹿溪,“......” ...... 沈怀清出殡的这天,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 大概是他生前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的善事,所以,老天并不想怎么善待他。 浩浩荡荡的灵车一路从沈家大宅出发,开往晋洲城郊外的沈家墓园。 沈家墓地里,已经安葬了二十几位沈家的先祖,其中包括沈时砚的母亲岑岚。 沈怀清当初被何昭月和沈璟言母子联手送进医院昏迷一年多才醒来,后来何昭月和沈璟言母子又双双被判死刑,沈怀清恨透了何昭月对他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下手,所以何昭月死后,就随便找了一个墓地给葬了,并没有让她葬进沈家墓园里。 但沈璟言却还是葬进了沈家墓园。 原本呢,沈怀清为了讨好沈时砚跟沈鹿溪,要将岑岚的墓迁进沈家墓园,沈时砚是不答应的。 他母亲早早被何昭月害死,就算是岑岚死前,也未必就希望自己死后能葬进沈家墓园里。 不过,风水玄学大师却说,岑岚的墓迁进沈家墓园对岑岚自己转世投胎,以及对沈时砚和沈鹿溪还他们的后代都是好事,沈时砚才答应迁了。 每年沈时砚和沈鹿溪带着三个孩子来沈家墓园,也不过就是拜祭岑岚而已,其他的沈家先祖,沈时砚从来不屑拜祭。 还有他小叔和小姨,每年他都会和沈鹿溪带着三个孩子去拜祭的,风雨无阻。 沈家墓园在半山腰上,上百辆的灵车开到墓园外停下,大家纷纷下车。 从墓园大门口到沈怀清的墓地,还得爬一段山路,大概一公里左右。 等大家下了车,早就安排好的八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负责扶灵,谨辰作为长孙,抱着沈怀清的遗照,和许澄意这个长孙媳一起走在最前面,沈时砚和沈鹿溪扶着唐纪淮和向婉莹紧跟在后面,沈青玥沈青禾他们也都跟着。 唐祈年和慕夏也在,若安瑾南还有卓嘉许唐晗这些晚辈则在稍微后面一点。 因为一直下着濛濛细雨,墓园里的山路即便是提前修缮布置过了,也难免湿滑。 年长的都有保镖佣人跟着,扶着,年轻的自然就不需要了。 若安大概是情绪太过悲伤,上山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要不是一直在她身边的卓嘉许及时扶住她,只怕她会摔的很狼狈。 卓嘉许怕她再摔,就一路都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沈怀清马上要落葬,以后就再也看不到爷爷了,若安满心哀伤,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所以上山的路上,手就一直由卓嘉许牵着,没有抽出来过。 虽然卓嘉许比谨南还小了几个月,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谨南一起叫若安“姐姐”,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若安的感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陈勋和陈惠兄妹走在送葬队伍的中间,陈惠注意到,从下车后开始,陈勋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前面若安他们那一块的位置没有离开过。 这会儿见卓嘉许一直牵着若安的手不松,而若安也没有任何要将手抽走的动作,陈勋的目光,不可抑制的黯了黯。 陈惠发现,手肘抵了抵她哥,悄声对他说,“要么抛开身份,大胆去追,要么彻底死心,别折磨自己。” 陈勋看她一眼,眉头皱了皱,不说话。 好一会儿,在陈惠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道,“你说的对,彻底死心才是正道。” 虽然他自认能力不俗,如果能跟若安在一起,一定会把自己的全部统统给若安一个人,一辈子爱她疼她护她对她好,可他的身份地位比起若安身边其他的男人,实在是差太远了,更别提和卓嘉许比。 若安和卓嘉许才是最门当户对的,虽然他们年龄上差了三岁,但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不允许姐弟恋呢。 陈惠闻言,不禁扭头有些瞪大眼看着她哥,半晌说,“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陈勋目视着前方问。 “老顽固一个。” 陈勋扭头睨她一眼,紧抿着双唇不再说话。 虽然才一公里的山路,不过大家都走的非常慢,半个多小时才来到沈怀清的墓地前。 在一群道长的诵经声中,沈怀清的棺木缓缓落葬,紧接着响起沈青玥沈青禾他们的一片哭嚎声,若安虽然很难过,但原本没哭的,听到别人又哭又嚎的,忍不住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落下来。 卓嘉许一直站在若安的身边,紧牵着她的手,看到她眼泪滚落下来,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块方巾来,去替她擦眼泪。 若安瘪着嘴,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方巾,自己边哭边擦眼泪。 卓嘉许看着她,从牵着她的手直接改成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她,“若安姐,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 若安瘪着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卓嘉许冲她咧了咧嘴,“别难过,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在你身边。” 若安嘴巴又狠狠一瘪,眼泪又控制不住砸落下来,“我就是想哭。” 卓嘉许咧嘴,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没事,那就痛快的哭吧,手巾不够用,眼泪还可以擦我衣服上。” 若安,“......”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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