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守在沈怀清病房好一会儿,大概有大半个小时,然后管家佣人拿来了寿衣。 沈鹿溪就带着所有的女眷都离开房间,只剩下沈时砚和两个儿子,还有管家以及两个平常贴身照顾沈怀清的男佣人留下,为沈怀清最后擦洗身体,为他换上寿衣。 擦洗身体和换寿衣,则是沈时砚和两个儿子亲自做的,毕竟,这是最后的孝道。 哪怕这辈子对沈怀清有再多的怨跟恨,最后他走了,死了,人没有了,所有的怨跟恨自然也就跟着一起消散了。 沈怀清的葬礼,沈时砚和沈鹿溪原本都不打算办的太隆重,可是他是沈家的老爷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除了亲朋好友之外,社会各界前来悼念的人士络绎不绝。 唐纪淮和向婉莹也都亲自来了晋洲悼念。 他们虽然也都年近八十,可从来不做亏心事,又儿女绕膝,每天可以享受天伦之乐,身体和精神都好的很。 向婉莹看到女儿为了沈怀清的后事,忙里忙外忙前忙后,人都累瘦了,白头发都多添了几根,心疼死了,强行把她从灵堂拉走去休息。 她疼女儿第一,才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言碎语。 沈鹿溪虽然累,但这种时候,她当儿媳妇的哪里好一个人去休息,差点都要跟她妈吵起来。 好在沈时砚及时赶来,搂过她说,“走,咱们一起去好好睡一觉,灵堂那边,交给谨辰他们就行。”biqubao.com “就是,谨辰那个大的孩子了,和澄意已经结婚,以后都是要成为当家人独当一面的,现在正好是他们两口子锻炼的好机会。”向婉莹说。 沈鹿溪哭笑不得。 谨辰和许澄意是孙子孙媳妇,当然也要守在灵堂尽孝,但她是儿媳妇,那么多宾客来吊唁,她和沈时砚这对唯一的儿子儿媳不在场,实在是不像话。 “那就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们再过去。”沈时砚见她坚持,只好哄骗她。 沈鹿溪确实是累的都有点儿站不稳了,虽然知道沈时砚是骗他的,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躺到床上,有沈时砚楼着,她没两秒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灵堂里,谨辰他们三姐弟和许澄意一起有条不紊落落大方的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许澄意之前没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这次葬礼,她以名正言顺的沈家少夫人的身份和大家见面,招待大家,大家的关注点,多数都转到了她的身上,包括各大媒体,都纷纷对她的身份进行深扒,爆料,她少年成名,年纪轻轻却曾多次获得全球各项插画大奖的事情很快就被各大媒体曝光了。 对这些事情,沈家的公关团队还有百迅世鼎的公关部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也都纷纷跟各大媒体打好了招呼,自然是对沈家有利的东西才会被允许报出来,对沈家不利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半点儿流露出来。 许澄意神仙级插画家的身份被曝光后,网上对她跟沈谨辰的结合便是祝福的占大多数,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纷纷对他们表示各种羡慕嫉妒。 等晚上八点之后,就没有宾客前来吊唁了,谨辰他们几乎在灵堂站了一点,都累了,入夜之后,也就不用他们再守在灵堂,由保镖佣人守着就好。 不过,若安却舍不得,想着最后多陪陪沈怀清。 晚饭简单吃了两口,若安就又回了灵堂守在沈怀清灵前,跪在软垫上一边给沈怀清烧纸,一边细细碎碎的跟沈怀清说话。 她是女孩儿,从小乖巧懂事,长的漂亮又可爱,比起谨辰谨南来,沈怀清自然更疼她一些,比较起来,三个孩子里,若安跟沈怀清这个爷爷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因为连续几天没怎么休息,又加上心情悲伤,还长时间跪着,身体血液不怎么流通,面前还红彤彤的烧着个大火盆,导致空气中氧气有些稀薄,不知不觉间,若安便有些恍恍惚惚,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 陈勋处理完公事来向沈谨辰汇报工作,听说若安吃了晚饭后就又在灵堂守着,鬼使神差,他也来了灵堂。 若安大概是太过悲伤,他在她的身后站了大半个小时,若安都没有发现他。 就在若安身体支撑不住朝一侧倒去的时候,陈勋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地接住了她。 落入一个宽阔的胸膛,若安恍恍惚惚间睁开眼,看到陈勋那张满是担忧急切的脸,冲着他弯了下唇,然后便昏迷了过去。 “若小姐,若小姐!” 陈勋一把将若安打横抱起,转身箭步往灵堂外冲。 刚好这时,谨南和卓嘉许走了过来。 卓嘉许是代表他爸妈前来吊唁的,他爸妈身份地位太高了,不适合出现,但凭这么多年和沈鹿溪沈时砚的交情,沈家老爷子过世,卓家怎么也是要派一位代表过来吊唁的。 派别人,显得诚意不够,派卓嘉许这位长子过来,自然是最好的。 “陈勋哥,我姐怎么啦?” 见陈勋抱着若安从灵堂冲出来,谨南箭步迎过去问,卓嘉许反应过来陈勋抱着的人是若安,也箭步冲过去。 “若小姐晕倒了。”陈勋说。 “把人......” “人给我!” 谨南正要伸手,话还没说完,就见卓嘉许已经伸手过去,直接将若安从陈勋的怀里夺了过去。 对,就是强势的夺,不带一丝犹豫拖沓的。 把若安从陈勋的怀里夺过来后,卓嘉许二话不说,抱着人就转身往外面冲。 “陈勋哥,我姐交给我们,你别担心。”谨南留下这一句,就朝卓嘉许追去。 陈勋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双手,又看向在夜色中消失的人影,不禁苦涩的笑了下。 终究,是他的身份太低,这辈子都配不上若安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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