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沈谨辰和许澄意在沈鹿溪和沈时砚的陪伴上,去民政局登记领证。 看着儿子登记结婚,看着许澄意正式变成自己的儿媳妇,沈鹿溪莫名有些红了眼。 她想起了当初她和沈时砚领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领证,也是有家人陪着,唐老爷子那天对她和对沈时砚说过的话,仍旧在耳边回响。 一切仿佛发生在上一秒般,可掐指一算,居然都快过去三十年了。 三十年啊,也不过是弹指一挥的瞬间而已。 如今,她和沈时砚脸上都有了皱纹,头上都有了白发,可两颗心却越发紧密的贴在一起。 沈时砚看着她红了的双眼,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笑着问,“怎么,舍不得把儿子交给其她的女人?” 沈鹿溪抬头嗔他。 哪怕早就已经年过五十,可她的双眼仍旧清澈透亮,明媚动人,只消一眼便能勾了沈时砚的魂魄,一如当年在夜都会那晚的相见。 “是啊,舍不得,怎么办?”沈鹿溪故意娇嗔道。 沈时砚笑,扬起眉梢道,“那你以后把我当大儿子来宠,怎么样?” 沈鹿溪,“......” “不要脸!” “爸,妈。” “爸爸,妈妈。” 这时,沈谨辰和许澄意领好了结婚证朝他们走了过来。 许澄意前两天才改口叫沈时砚和沈鹿溪爸爸妈妈的,可现在却跟沈谨辰叫的一样自然顺口。 “欸!”沈鹿溪满脸开怀的答应,“给我看看你们俩的结婚证。” 沈谨辰和许澄意笑着,将各自的结婚证交给沈鹿溪。 沈鹿溪接过,打开,指腹轻抚过结婚证上两个人的照片,又忍不住有些激动的红了眼,看着眼前的长子和长媳叮嘱,“以后你们两个一定要相互坦诚,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恩恩爱爱一辈子。” “嗯。”沈谨辰重重点头,“妈,我们会的。” “妈,我向你和爸保证,我一定会做到的。”许澄意也重重点头。 沈鹿溪开心的笑着点头,把结婚证交还给他们两个,又拉着许澄意的手说,“谨辰要是惹你不开心了,就跟妈说,妈帮你收拾他。” 许澄意咧开嘴,高兴的点头,“好,谢谢妈。” 沈谨辰嗷呜一声,“妈,我是你亲儿子。” 沈鹿溪笑,“那澄意现在也是我亲儿媳妇。” “爸!”沈谨辰看向沈时砚。 沈时砚扬眉,“你觉得喊爸有用?” 沈谨辰,“......” 好吧,是他一时糊涂了。 领完证,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家,打算晚上好好替谨辰和许澄意庆祝庆祝。 不过,才到家,文雯就向沈鹿溪汇报,说方映竹在家里吃了落胎药,大出血,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沈鹿溪闻言,怔了一瞬,缓过神来问谨辰,“药你送去的?” 除了谨辰,不会有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给方映竹送落胎药,也不会有人送。 沈谨辰倒是落落大方的点头认了。 沈鹿溪狠狠瞪他一眼,又跟沈时砚上了车,吩咐司机去医院,看方映竹。 许澄意听到文雯说方映竹在家吃了落胎药大出血,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沈鹿溪和沈时砚重新上车离开后,她才反应过来,看向沈谨辰。 她看了沈谨辰两秒后,也要重新上车跟去医院看方映竹,不过,却被沈谨辰拉住。 “去哪?”沈谨辰问。 “去医院。” “爸妈去已经够了,不用你去,你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沈谨辰说。 方映竹看着他,控制不住的有些生气,“你为什么要送落胎药去给方映竹自己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沈谨辰皱眉,“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心里很不舒服。” 多一天他都不想忍。 “可那......那是三条......”话说到一半,许澄意又停下,紧蹙着眉心低下头去,无奈道,“就算要拿掉孩子,也要等到孩子满五周后去做手术,这样才能把对方映竹的身体伤害降到最低。” 大出血,万一方映竹有性命危险或者以后不能再生孩子怎么办?那沈谨辰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是我考虑不周。”沈谨辰将许澄意拉进怀里搂住,“我没想其它的,只想那三个和我们没有关系的孩子早点儿消失。” 许澄意望着他,感动又难过的有些湿了眼眶。 她知道,沈谨辰多半是因为在乎她,才会坚决不肯留下方映竹肚子里的三个孩子的。 “要是我怀不上了怎么办?”她问。 “不可能的。”沈谨辰说。 “我说万一。” “怀不上就怀不上,以后让谨南多生几个就行了。” 许澄意,“......” “谨南凭什么要多生几个?” 沈谨辰挑挑眉,“那随他,将来咱们的糖糖也可以继承家业的。” 许澄意望着他,想到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糖糖,再没有说什么。 大概是老天给沈谨辰的惩罚,虽然两个人婚后一直积极努力的造人,可接下来五年的时间,许澄意的肚子都毫无动静,搞的两个人一度都严重的自我怀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沈鹿溪和沈时砚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方映竹还在手术室里,情况凶险。 医生告诉他们,方映竹的吃了两颗落胎药,出血止不住,如果实在是不行,可能要摘除子宫。 “不可以摘除子宫,无论如何想办法,保住方映竹,保住她的子宫,不惜一切代价。”沈鹿溪请求。 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人世间的美好一样都没有经历过,就这样没了子宫,那她以后的人生都会是一片灰败。 “那我们努力。”医生点头,进了手术室。 大概两个小时后,手术室内才终于又传来了好消息。 方映竹的血止住了,子宫也保住了,但经历这件事后,她以后想要孩子,只怕比较困难。 但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沈鹿溪松了口气,请医院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和护士护工给方映竹。 在方映竹被送进病房后,沈鹿溪和沈时砚去看她。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像个瓷娃娃。 沈鹿溪有些心疼她,但却也只能一声叹息。 虽然是方映竹喜欢沈谨辰在先,可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方映竹也没有做出过什么损害沈谨辰利益的事情来。 说到底,方映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心疼她,多给她一些金钱上的补偿。”看出沈鹿溪的心思,沈时砚安抚她。 沈鹿溪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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