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家度秒如年,除了楠华院外,老宅里其它几个主要的院子都是灯火通明的一片。 慕夏仍旧安睡,没有人打算要通知她,毕竟,她还没有正式出月子,而且通知了她,除了让她跟着着急害怕甚至崩溃外,没有任何用处。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最后五个小时过去,天边渐渐开始吐出一抹鱼肚白。 陆续有消息传来,已经有搜救队伍打捞到了不少的飞机残骸,但就是没有任何关于飞机上人员的消息,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尸体残骸。 不过有证据可以确定,飞机是在坠落到海面上后才爆炸的。 这样一来,飞机上的人就还存在生还的可能。 这给了大家莫大的安慰。 唐祈年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身边又有最专业的保镖,他的反应能力和自救的本领,一定是远远超出常人的。 “走,都洗漱干净,换了衣服,跟我去祠堂。” 天微微亮,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沉声开口,身形明显慌了慌,竟还佝偻了几分。 大家点头,都去洗漱换衣服。 满满也被向婉莹叫了起来,换了衣服洗干净脸,被唐纪淮和向婉莹牵着,一起去祠堂,给唐祈年祈福。 明叔已经让人备好了所有的祭拜用的东西。 除了慕夏和四个孩子,大家都跪在唐家列祖列宗的面前,祈求列祖列宗的保佑。 保佑唐祈年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楠华院的主卧室里,因为昨晚睡的晚,所以今天慕夏比平常醒的要晚,平常早上七点多了,她肯定已经醒了,可今天,她却仍旧睡的香甜。 唐祈年没有去南非之前,小糯糯的婴儿床是放在他们房间里的,晚上女儿要是醒了,哭了,唐祈年就个奶爸就会起来给糯糯喂奶换尿片。 不过,唐祈年去了南非之后,怕还在坐月子的慕夏晚上休息不好,伤身,所以,小糯糯晚上就交给奶妈带了。 向婉莹生下满满,还有沈鹿溪生产完后,都没有自己给孩子喂母乳,所以,慕夏也没给小糯糯喂母乳,几个孩子都是喝奶妈的母乳。 慕夏会醒,是橙橙起床洗漱干净后,看不到慕夏,就蹬蹬蹬冲进她的房间,爬上她的床,捧起她的脸把她给亲醒的。 “妈妈妈妈,起床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橙橙喊。 慕夏睁开眼,看着眼前奶萌奶萌的橙橙,咧开嘴笑了,也捧起橙橙的脸亲了一口,问,“妹妹呢?” “妹妹刚喝完奶奶,在洗臭屁屁!”橙橙奶声奶气的答道。 慕夏笑,又扭头去看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 这不要紧,一看她吓一跳,猛的一下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妈呀,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八点半。 她赶紧扬声喊贴身照顾她的佣人,问为什么不叫她起床。 “少夫人,您还没出月子呢,老爷夫人都说早上让您睡到自然醒,不用叫醒您。”佣人回答。 慕夏抚额。 她当然知道一家子人都疼她,她睡懒觉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人管更不会有人说她介意她,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正式出月子,大家更由着她睡了。 可是,她身为唐家这个的顶级豪门的少夫人,怎么能没一点儿自觉呢。 如果以后由她和唐祈年当了家,唐家上上下下都交给她来打理,她还睡懒觉,都快上午九点了都不起床,那唐家估计得败在她的手里。 而且,她今天还要去机场接老公呢。 慕夏想想就急的想哭,立刻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浴室洗漱又换衣服,然后手法迅速的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她是很会化妆的,化妆的手艺半点儿也比那些美妆博主差,不过自从怀上糯糯之后,她化妆的次数就比较少了,特别是这一个月在家坐月子,她更是一次妆都没上过。 或许是隔的久了没化妆,手法有点儿生疏了,化完之后她居然一点儿也不满意,干脆又卸掉重化。 可重化之后,她还是不满意,怎么感觉越化越丑呀。 看了眼时间,她真的快急哭了。 就在她急的都有些红了眼的时候,沈鹿溪走了进来,身影出现在她的化妆镜里。 “宝贝儿,你来的正好,你看我这眼线和眼影,怎么也来不好,你快来帮我画画。”她坐在化妆凳上转身,伸手朝沈鹿溪求助。 沈鹿溪快步过去,握住她的手,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少异样的左右打量她,然后,去接过她手里的眼线笔,弯下身来,开始认真的给她画眼线,涂眼影,最后又给她描眉。 所有的一切,沈鹿溪做的极其认真,手很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一丝异常。 老爷子和向婉莹的意思,是唐祈年出事的事情,先瞒着慕夏。 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唐祈年,没几天他就来了,没必要还在月子里的慕夏跟着担心受怕,甚至是伤心绝望。 沈鹿溪也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放下眉粉,沈鹿溪笑着问慕夏。 慕夏转身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终于展颜笑了,“还是我宝贝儿手艺好。” 说着,她站起来,“早饭你跟爷爷他们都吃过了吧,走吧,咱们现在去机场。” “不急,我还没吃。”沈鹿溪拉住她,“等你一起呢。” 慕夏闻言,看了眼时间,“来得及接你哥吗?” 沈鹿溪弯了下唇,“我不止是来陪你吃早饭的,还是来告诉你,我哥中途改道,又去法国里尔了,那边有点事情,需要他去亲自处理一下。” “啊,改道去里尔了?”慕夏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瞬,她又恢复正常,笑着嗔沈鹿溪一眼,“那你干嘛不早说,害我白化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妆,浪费了。” 沈鹿溪上下扫她一遍,撇嘴,“怎么,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去接我哥,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打扮的?” “是是是,你说的对,就是为你打扮的。”慕夏松了口气,“走,先吃早饭去,饿死了。” 沈鹿溪笑,两个人带着孩子一起吃早饭。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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