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淮和向婉莹,还有沈鹿溪和沈时砚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正好从手术室里被抱了出来。 刚刚满六个月的孩子,还有三个月才足月,皱巴巴小小的一团,根本不能看。 万幸的是,孩子被剖出来的时候,能够自主呼吸,是活着的。 几个人看了一眼孩子,孩子就立马被送去了新生儿科抢救,新生儿科的各位专家,早就已经在待命了。 唐祈年坐在手术室外,浑身上下,满手满脸,全是血。 全是陈最身上的血。 向婉莹只是看了一眼孩子,就过去抱住了他,柔软的掌心,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他,“阿年,别害怕,没事的,孩子活下来了,陈最也一定能活下来。” 一直深埋着脑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无比自责的唐祈年这才一点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母亲。 对上他的眼,不止是向婉莹,所有的人都不由的心惊。 他的眼里,是一片猩红的腾腾的杀意。 沈鹿溪看着,忍不住一下就红了眼,过去用力抓住他的手,“哥,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陈最和孩子,他们都会挺过来的。” 唐纪淮看着儿子这样,也是心疼的不行,走过去,宽厚的大掌落在他的肩膀上,沉声说,“吴静和她背后所有牵连的人,任凭你处置,但事情错不在你,你别怨恨自己。” 沈时砚站在一旁,看着唐祈年,眉头也拧的紧紧的。 他想起两年多前,沈明礼和小艺出事,沈鹿溪流产昏迷的时候,他也跟此刻的唐祈年一样。 当时的他,恨不得杀了所有想要害沈鹿溪的人。 “在吴静的住处捡到了她摔坏的手机,上面有大量这几天你和陈最在一起的照片,包括昨晚在老宅的,至于照片是谁发给她的,还在查。”他说。 “不用查了。”唐祈年开口,微颤的声音染满森森戾气,“既然有老宅的,那这个人,一定是李慕乔。” 昨天下班,他带着陈最回到老宅,下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形半露的李慕乔。 当时,他因为顾着陈最,根本没在意李慕乔。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子。 大家闻言,相视一眼,不由的暗暗心惊了一把。 “去,让人把乔容和李慕乔母女俩给绑了。”唐纪淮吩咐。 “是,先生。”保镖答应。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李慕乔给我说实话。”唐祈乔又吩咐,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蹦了出来。 “是,少爷。”保镖点头,赶紧去办事。 向婉莹看着满脸满眼杀意的唐祈年,想说看在明叔的面子上,别对李慕乔下手太狠了。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 如果真是李慕乔怂恿的吴静开车撞陈最,想要陈最一尸两命,那李慕乔确定是该死,留不得。 唐泊言和宋芙杀人,唐家都容不下他们,更何况只是唐家的一个下人。 “溪溪,时砚,你们在这里陪着阿年,我去看看孩子。”向婉莹说。 孩子被送去新生儿科抢救,必定也危险。 “好。”沈鹿溪和沈时砚都答应。 向婉莹又轻抚几下唐祈年的后背安抚他,这才和唐纪淮一起去新生儿科。 他们才走没几分钟,手术室厚重的大门再次从里面拉开。 几个人扭头看去,就见十来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都从里面走了出来,个个表情沉重。 “怎么样?”唐祈年当即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最前面那位年长医生的胳膊,“我求婚妻怎么样?” “唐总......”为首的年长医生开口,“请节哀!” “节哀?!”唐祈年看着眼前的医生,双眼嗜血般的猩红,咬牙切齿地低吼,“节哀是什么意思?” “哥!”沈鹿溪过去,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眼眶短短一两秒间,变得有些模糊。 “你们说,节哀是什么意思?”见一众医生个个低着头,不说话,唐祈年怒吼,人几乎暴起。 沈时砚赶紧控制住他,不让他失控动手,伤了医生。 “唐总,您的未婚妻伤的实在是太严重了,断裂的肋骨刺中了心脏,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孩子能保住,已经是万......”幸了。 “闭嘴!”唐祈年怒吼,瞬间像发了狂的野兽,暴动起来。 “唐祈年,你冷静点!”沈时砚用力抱住他,“这一切不是医生的错。” “哥......”沈鹿溪看着眼前几乎要杀人的唐祈年,心疼的不行,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却不忘记对医生说,“你们先走吧。” 所有医生都被唐祈年的样子吓到,沈鹿溪这样一说,个个赶紧逃命似的走了。 看着一个个逃走的医生,暴动的唐祈年也渐渐冷静了一些,猩红一片的眼眶慢慢溢满了泪水,滚落下来。 “哥!”沈鹿溪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她知道,现在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没用的。 “放开我。”再开口,唐祈年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沈时砚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手。 等他一松手,唐祈年就往手术室里冲去,沈鹿溪要跟进去,却被沈时砚给拉住,紧搂进怀里。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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