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陈最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她甚至是有些站不稳,身形摇晃,往一侧踉跄。 本能的,唐祈年伸手去拉住了她。 陈最站稳,反应过来,用力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怒的目光凌厉地扫向他,“我和孩子,只能留一个,是吗?” 唐祈年看着她,理智回笼一些,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陈最笑,眼泪丝毫不受控制,滑下来,“好,如果你说,我和孩子只能留一个,那我选择孩子。” “陈最,你他妈就是神经病!”这一刻,唐祈年恼火至极,“怎么,你还想凭着肚子里这个偷来的种,让我娶你?” “你闭嘴!”陈最也恼火极了,更加失望极了。 她想象的结果,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强行镇定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唐祈年,“唐祈年,我从来就没有让你娶我,更没有让你认我的孩子,今天,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更加什么都不知道,我会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话落,她转身就要走。 只是,才抬腿,她的手腕就被唐祈年一把拽住了。 “陈最,你敢走试试!”唐祈年也是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点头,你能踏出这栋别墅?” “那你想怎么样?”陈最倏地回头吼道。 唐祈年看着她,这一刹那,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可是,他却不得不极力控制着,没有将自己的怒火倾盆浇到陈最的身上。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相让。 忍了又忍,最后,唐祈年松开陈最的手腕,低哑的嗓音沉沉道,“陈最,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待在这栋别墅里。” 话落,他再没有半秒的停留,转身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现在的他太乱了,他需要冷静,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陈最和孩子,到底要怎么办。 陈最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眼泪不知不觉,再次滑下。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 今天大年三十,唐祈年跑出来这么久已经不合规矩,即便现在的他心乱如麻,却还是回了老宅,和老爷子唐纪淮他们一起,招待族人。 虽然他一切表现的很正常,但老爷子却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不止是老爷子发现,唐纪淮和向婉莹都发现了。 在祠堂拜祭完唐家祖先后到年夜饭开席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老爷子就让人把唐祈年叫了过来。 “听说你中午去陪陈最了?” 等唐祈年被叫到自己跟前,老爷子也不绕弯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直接问。 唐祈年点了下头,没说话,情绪显然不太对。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盏,觑着他一声轻哼,“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做你该做的事,跑去陪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回来后还一副心不在焉跟丢了魂似的样子,怎么着,谁欠你的呀?” “爷爷!”唐祈年看着老爷子,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屈膝在老爷子的面前跪了下去。 正好这时个,唐纪淮和向婉莹也走了进来。 看到在老爷子面前跪下去的唐祈年,夫妻两个相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还没到拜年的时候,跪什么跪?”老爷子看一眼进来的唐纪淮和向婉莹,然后故意装糊涂问。 “爷爷,我想娶陈最,请爷爷成全。”唐祈年低下头,真诚的恳求。 “你娶陈最?哈——”老爷子故意装作被气笑了,“陈最肚子里怀着江家的种,你却要娶她进门?怎么着,你脑袋被门夹了?想把我唐家几百年的基业全部送到江家人的手上去?” 按照唐家规矩,如果娶陈最进门,陈最肚子里的孩子就唐家的长房长孙,唐家将来是要交到这个孩子手上的。 唐祈年抬起头来,看着老爷子,拧着眉宇无比认真道,“爷爷,陈最肚子里怀的,不是江哲宇的孩子,是我的。” 唐纪淮和向婉莹闻言,相互一眼,仍旧是什么也没有说。 老爷子也看了他们一眼,神色相当平静,默了默问,“陈最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确定?” “是,我确定。”唐祈年点头,“陈最亲口对我说的,而且她绝不可能对我撒谎。” 快六个月大的孩子,完全可以抽羊水做亲子鉴定,陈最实在是不会蠢到要拿这种事对他撒谎的地步。 “不是说,她是用江哲宇冷冻的精子做的试管嘛,怎么孩子忽然变成你的了?”老爷子继续装傻问。 唐祈年又低下头,沉吟一瞬,还是说了实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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