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 陈最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后,她就整天待在家里,没有再出门。 因为怀孕,避免对孩子造成不良的影响,她所有的胃药都停了。 自从她离开帝都来了西雅图后,吴静就一直在西雅图陪她,照顾她,几乎将她当成了亲女儿一样。 但陈最很清楚,那也只是表面上。 吴静想要的,不过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她被送去医院住了两天,关于她的胃病的事,吴静只字不提。 哪怕是真的要用她的命去换她肚子里的孩子,吴静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毕竟,在吴静的心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和吴静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 这天,吃过午饭,陈最躺在花园的摇椅里,享受着这些天难得的午后明媚的阳光。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干,就想这样好好的养胎,静静等待着孩子的降临。 至于她的胃病......那就听天由命吧。 “小姐,你的电话。” 忽然,佣人拿着她正在震动的手机走了过来,轻声跟她说。 陈最原本就没有睡着,闻言慢慢睁开了眼,伸手去接过自己的手机。 不过,当她一眼看到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时,她的神色便有些凝滞住。 没人没再打扰她,送了手机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最盯着手心里一直震动一直震动的手机,一直没有接,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手机屏幕又黑下去。 盯着手机好一会儿,她又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然后,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落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过刺眼,渐渐的,她竟然湿了眼眶。 或许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和唐祈年,就再也没可能了吧。 陈最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心脏也跟着不断的收缩。 宝宝,你不会怪妈妈吧? 你不会的,对不对? 另外一头,唐祈年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接通话记录,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叫来了唐衡。 “陈最在哪?”他问。 “陈总这些天一直在家,没有出过门。”唐衡回答。 唐祈年狭长的眉峰轻拢,闻言,毫不犹豫,拿了外套大步离开,唐衡赶紧跟上。 别墅里,陈最躺在摇椅里,不知道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做一个梦,一个让她十分惊恐的梦。 梦里,她梦见了已经死去的江哲宇。 当年,江哲宇自杀之前,写下了痛恨并且诅咒她和唐祈年一辈子的遗书,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和唐祈年背叛了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她和唐祈年,就该遭受天谴,一辈子得不到所爱。 梦里,江哲宇浑身是血,张牙舞爪的扑向她,将她扑倒,然后拿出一把匕首来,一边不断的骂着她“贱人”,一边用匕首,剖开了她的肚皮,她的子宫,将已经发育成型的孩子拿了出来,一口口的吃掉。 那画面,血腥至极,不管陈最怎么呼喊求饶,都无法制止。 最后,她在梦里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那一刻,她也猛的惊醒过来,慌乱中急忙的抬起头来,朝自己的腹部看去。 阳光仍旧明媚,她的腹部也好好的,微微隆起着,没有任何的一丝异常。 原来一切只是个梦。 好可怕的梦! 陈最心有余悸,深吁口气,放下手里的手机,双手撑着扶手正要坐起来,却在扭头掀眸的瞬间,对上一双深邃又薄凉的深褐色的眸子。 霎那,她的呼吸一窒,起身的动作也顿在了那儿。 唐祈年站在数米开外,看着消瘦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的陈最,眉心几乎快拧成一团。 陈最看着他,动作也只是僵滞了两秒,然后便恢复自然,继续起身,提步往屋里走,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看到般,完全无视唐祈年的存在。 唐祈年定定地看着她,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他拽紧她的手腕,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地问。 陈最停下,不看他,只是毫不迟疑地道,“对,唐总还有其它问题吗?” “陈最,孩子流掉,我们还有机会,否则......” “谢谢唐总这么大方。”不等唐祈年的话音落下,陈最冷情的声音打断他,“我看唐总和李秘书挺般配的。” 她说着,终于转头,凉津津的目光落到唐祈年的脸上,弯起唇角似笑非笑,“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唐祈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渐渐收紧,不断加大力道。 陈最吃痛,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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